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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 5)

手背时,那股暖意便沿着血脉缓缓渗入,一点点驱散他骨髓里残留的寒意。

白尘烬从未如此麻烦过一个人。

大多数时候,他沉默地接受一切照料,只在疼痛难忍时从齿缝间泄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他吃下她喂的每一勺药,咽下她准备的每一口粥,配合她每一次擦拭,温顺得仿佛一只收起利爪的兽。

但他也从未如此仔细地观察过一个人。

他注意到她眼里的在意,注意到她喂药时的认真,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始终牢牢放在自己身上,她的脚步声、她的呼吸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稳妥地罩在其中。

她是他的。

即便他已经虚弱至此,妖纹尽褪,与凡人无异,甚至比凡人更多几分病骨支离,她依旧没离开,依旧守在他身边,依旧是他的。这个认知让白尘烬胸口发胀,一种近乎扭曲的满足感,在血脉里缓慢流淌。可这种满足感,仅仅在第三日午后,被一阵敲门声击得粉碎。彼时白尘烬刚喝完药,正闭目假寐。

苦涩的药味还盘桓在舌尖,沈染星喂了他一颗蜜渍梅子,甜意刚化开些许,他便听见了那声响。

沈染星在窗边的小几前整理药材,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连发丝边缘都染上了淡金色。敲门声响起时,她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房门。白尘烬的眼睛在眼皮下动了动,没有睁开,但呼吸的频率悄悄变了。“染星,”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温和有礼,还有些亲近,“我亲自来给你送药了。”

是秦昭。

沈染星放下手中物什,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秦昭一袭青衫,立于门外,面容俊秀,气质温润如美玉。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漆木食盒,见到沈染星,脸上便绽开温和的笑容,眼底映着廊下的光。

“染星,听闻我那表弟身子还没利索,前日派来的跑腿小厮说,连人影都没见着,禀报得不尽人意,姨母心里实在挂念得很,特命我亲自将这批药材送来,也好顺道看望一番。”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飘进屋内。

沈染星侧身,挡了挡门缝,声音放轻了些:“秦堂主有心了,尘烬他刚服了药,这会儿正睡着。”

她说着,回头朝床榻方向看了一眼。

白尘烬依然安静地闭着眼,苍白的面容陷在枕间,只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颤动。秦昭也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屋内,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既如此,自然是以静养为重,那便不扰他了,只是这些药材……”他抬了抬手里的食盒。

“有劳。“沈染星侧身出了房门,顺手将门轻轻掩上,“我们到厅里说吧,别吵着他。”

“好。”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合拢的瞬间,床榻上,白尘烬睁开了眼睛。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沉冷的暗色。他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听着厅堂方向隐约传来模糊不清的交谈声。胸口那点原本膨胀的满足感,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阴郁的东西,缓慢地从心底漫上来。他撑着手臂,无声地坐起身。

可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便让他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急促了几分,遑论他想偷偷跟过去。

他身体无力,只能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厅堂里相对而坐的两人。厅堂里,沈染星请秦昭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食盒,打开查看。里面是几包上好的药材。

“让娘费心了,也辛苦秦公子亲自跑这一趟。"沈染星将药材重新包好。“不妨事。“秦昭笑了笑,“倒是你,这几日定然累坏了吧,我那表弟性子冷,病中恐怕更不好伺候。”

“他很安静。“沈染星想了想,说道。

确实安静,安静得让她有时会忘记他曾经的凌厉与危险,只觉得他像个脆弱的小妖。

“安静便好,总比闹腾强。“秦昭语气温和,“对了,店里生意如何?”提到这个,沈染星神色轻松了些:“明月恢复得差不多了,如今店里主要由她照看着,倒也忙得过来。”

“那就好。“秦昭顿了顿,从随身的锦袋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副云子棋盘,质地温润,触手生凉。我记得你的棋艺是极好的,便想着送你。平日里若有闲暇,你们或可解解闷。”沈染星有些意外,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是一副黑白云子,棋子圆润光洁,色泽纯正,棋盘是上好的红木所制,纹理细腻,隐隐透着清香。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太贵重了。"她合上盖子,想要推还。秦昭笑着阻了她的动作,语气自然,“不过是一副棋子罢了,染星不必推辞,若觉得过意不去,日后得了闲,陪我手谈一局便是。”话说到这份上,再推却反而显得矫情。

沈染星只好收下,道了谢:“那就多谢秦堂主了。”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近日京中的趣闻,秦昭见时候不早,起身告辞。沈染星没有远送,秦昭身影消失在巷口,就转身回房,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棋盘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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