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常穿的那件外衫还搭在椅背上，甚至那支木簪摆在枕边。
可人不见了。
雪拂站在空荡荡的石洞里，忽然想起这些天，边界不断有不明身份的人试探骚扰。
他本以为是寻常的边界摩擦，可此刻看着空无一人的洞府，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担心纪明月被捉走了。
更担心……她是心甘情愿离他而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前几天晚上，她还靠在他肩头看星星，说青丘陵的夜空比人界清澈。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怎么会舍得……不告而别？
雪拂在洞府里站了很久，直到晨光完全照亮了石洞。他忽然觉得，这洞府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窒息。他想着，她即便要离开，也该好好道别。
至少，该给他一个理由。
于是他便去寻她。
沿着青丘陵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可能见过她的小妖，一连寻了好几天，终于，在一颗千年古树下，看到了她。她就站在树下，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简单地用那支木簪绾着。晨光透过古树繁茂的枝叶洒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雪拂的心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朝她奔去。
“明月！"他唤她。
纪明月看着他奔来，面色冷静得近乎冷漠。然后，雪拂即将触到她瞬间，地面上突然亮起刺眼的金色符文。无数条光链从虚空中伸出，瞬间缠上他的四肢、脖颈、腰身。一股强大的压制力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重重摔倒在地。这是一道法阵。
而且是专门克制大妖的囚妖阵。
雪拂想要挣扎，可下一瞬，他便没了意识。“其实，上一次，我不是故意的。“纪明月把两人的思绪从回忆里拉回。雪拂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吊儿郎当：“不是故意的，难道在我的地盘，还能有人把你绑去当诱饵不成？”
纪明月只觉得太阳穴一跳，那股熟悉的、想要与他争吵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这狐狸，明明在说正事，却总能把气氛搅得乱七八糟。“你到底想不想听我解释？！"她瞪了他一眼。雪拂耸耸肩，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吧。”纪明月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吸一口气，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那时，她看到了那些小妖吃人，对她的打击是非常大的。她一直以为青丘陵的小妖们是不一样的，它们单纯、善良、像一群不谙世事的孩子。可那一幕让她明白，妖终究是妖，骨子里刻着弱肉强食的本能。她情绪几乎崩溃，觉得自己半年来建立的一切认知都崩塌了。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脚下的土地突然碎裂，整个人急速下坠。就在那时，她看到了国师的信。
那封信像一根救命稻草，她几乎是病急乱投医地抓住了它。按照信中的指示，她很快就找到了前来接应的人。
随后，那人把她带到了国师所在的地方。
“其实见到国师之前，我的心依旧很乱。"纪明月说，眼神有些飘忽，“我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她顿了顿："直到看到国师后，我的心却猛地静了下来。”雪拂皱眉：“为什么？”
纪明月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因为国师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被妖屠数过后的村落。”
那个村落，房屋倒塌，墙壁上溅满暗红的血迹。人的尸体已被国师的人妥善处置，可妖的尸体还散落在各处，各种形态，死状凄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妖气。
从前的纪明月，只会认为妖是野蛮的，需要被驯化的，她从未从妖的角度思考过问题。
可那日，看着满地妖的尸体，一个疑问突然冒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妖，要大老远从妖域跑来人界，袭击一个普通的村落？为什么这些妖不好好待在妖域，偏要来这里害人，然后送死？明明青丘陵资源丰饶，有山有水有食物，它们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激化两族的矛盾，还不讨好？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那日高高在上的国师。”纪明月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站在村落的废墟上，面容慈悲，白衣飘飘，像个救世主。”国师说，这里的人都是被恶妖害的。那些妖甚至捕猎了人，带回妖域去了。他的声音温和悲悯，充满了对无辜百姓的同情，和对妖物的憎恶。可纪明月听着他的声音，第一次觉得虚伪，第一次觉得恶心。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本能地觉得恶心。
“果然，后面任务便来了。“纪明月继续说，“国师一直都知道我在你身边，他只是在将计就计。他想利用我，降低你的防备心，然后挖出你的妖丹。”她在国师的眼中看出了势在必得，看出了那平静和蔼表层下的贪婪与凶狠。她知道，一日拿不到雪拂的妖丹，国师不会罢休。国师在暗，雪拂在明，迟早有一日，国师会得手。
于是她便也将计就计，打算自己制造意外，把雪拂的妖丹藏起来。雪拂轻皱了一下眉，脸色变得认真。
纪明月道：“你知道吗，即便早已有了心里准备，我看着中了陷阱、陷入昏迷的你，亲自拔刀插入你心脏时，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