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清澈见底,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池边生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花瓣飘落水中,随波荡漾。雪拂将带来的衣物放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笛。“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他说道,“我在那边,吹着笛子,你就知道我在哪里了。”
他山侧的一棵古树,然后身形一晃,已经跃上树枝,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不久后,清扬的笛声从古树方向传来。
那曲调悠远空灵,似山间流水,似月下松涛,似夜风轻吟。纪明月站在泉边,听着笛声,心中的敌意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褴褛,满身污垢,确实需要清洗。犹豫片刻,她还是解开了衣带。
月光下,少女踏入泉池,清凉的池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她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和头部。
被山体遮住的古树上,雪拂侧坐着,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垂下,银发如瀑,白衣胜雪,随意吹着笛子。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了。
青丘陵的日子平静得令人恍惚。
每日有阳光透过洞口洒进来,有山泉的叮咚声作伴,有那只狐妖不知从何处弄来各种布置,各色吃食。
纪明月手臂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唯独左小臂上那道咬伤还在,那是她逃跑时被一只不知名小妖咬的,当时只顾着逃命,没有及时处理。
如今妖毒入骨,伤口迟迟不肯愈合,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时时隐隐作痛。
此刻,雪拂正低头为她清理伤口。
他的银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烛火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那些浅银色的妖纹,从眼角蔓延至鬓边。纪明月曾经特别讨厌这些妖纹。
在她眼中,这是非我族类的标志,是罪恶的象征。可如今,看着烛火下那些纹路随着他表情的细微变化而流动,她竟觉得……有些好看。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惊。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忘记仇恨,忘记国师府中那些同门的鲜血,忘记七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她可能会习惯这只狐妖的照顾,习惯青丘陵的宁静,甚至……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不可以。
她不可以背叛曾经的那个自己。
她和雪拂之间,还隔着血海深仇,隔着不可逾越的种族鸿沟。“我的簪子呢?"她突然开口。
雪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你怎么还念着那个簪子,我说过,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物。”。
这一次,雪拂彻底停住了。
他抬起眼,金色的眼眸看向她,烛火在他眼中跳跃,像是两簇燃烧的火焰。两人对视了许久。
“是遗物,也不还。"他说。
纪明月一听,猛地抽回手,迅速伸向纱布旁,拿起一把剪刀。“还不还?“她握着剪刀,尖刃对着他。
雪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躲,仿佛她手中拿着的不是利器,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树枝。
那种平静的姿态,那种无声的拒绝,纪明月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她心一狠,握紧剪刀,朝着他的心脏位置刺去。雪拂没有躲。
剪刀刺破白衣,没入皮肉,但只进了半寸。纪明月吃惊地看着他的心口,看着鲜红的血慢慢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雪白的衣襟。
他没躲。
她也没用力。
雪拂看着她发抖的手,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向外一翻。剪刀被拔了出来,带出几滴血珠,溅落在两人之间的兽皮上。纪明月想抽回手,但雪拂不让。
两人过了几招,没有悬念,纪明月被压制了。她另一只手想去攻击他,却也被他轻而易举地攥住手腕,一并按在了耳边。她被压在了厚厚的兽皮上,动弹不得。
雪拂俯视着她,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他身上温暖的气息。
纪明月侧过头去,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她用尽了全力,牙齿深深嵌入皮肉。她能尝到血腥味,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没有立即松开。
雪拂忍了半响,这才吃痛地缩回手。
纪明月趁机挣脱,翻身想要起来,但雪拂毕竞是千年大妖,她根本不是对手。
很快,她又被按住了。
这一次,她被完全压制,连侧头的空间都没有。烛火跳动,照亮了她的脸。
雪拂俯视着她。
一个月来养出的好气色,此刻被愤怒和绝望取代,眼中闪着泪光,却又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她的嘴角沾着一抹血,是他的血,鲜红得刺目,在她瓷白皮肤上像是雪地里的红梅。
雪拂看着那一抹血,脑子忽然一热。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轻轻擦过她的皮肤,将那抹血色舔舐干净。时间仿佛静止了。
纪明月愣住了。
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感觉到他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