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谢,纪明月。你以为你做的事情,瞒住了所有人?你以为,你自己把能抗的都抗下来了,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变得死不足惜,就可以随随便便离开?″
“燕过留痕,你做的事,谁也瞒不住。起初,你发现东家心善,便使计把我送给她,又顶替衙门的一个女犯,引我救你。你进到共生苑,打算俟机杀了白尘烬后离开,让我跟着东家过活……
“这桩桩件件,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在这其中多生变数,你计划也一直在变,只是唯一不变的…居然是把我推开。”他说的都是真的,纪明月一时无言以对。
雪拂垂限,不再看她:“纪明月,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只是想,你不要再骗我了。”
直到珠帘轻响,雪拂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纪明月还坐在石床上。她自小过的便是两面三刀的生活,让她坦坦荡荡地过日子,着实有些困难了…….
她缓缓躺下,拉过被子盖好,环顾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洞府。不过,试一试,倒是无妨。
身体仍虚弱,在石床上辗转片刻,她很快又被沉重的疲惫拖入梦境深处。而且,又梦回了从前。
那是七年前的自己,十七岁,年轻气盛,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风头无两。
那时她还是国师座下弟子中的新星,在一众同门中渐渐脱颖而出。国师看重她能够控制妖物的天赋。
虽然稍强一些的大妖,她只能勉强控制一个,小妖倒是可以同时操纵数十个,但这已足够让她在师门中占据一席之地。直到那年春天,国师宣布了一件大事一一
猎杀一只大妖。
据说是有上千年修为的九尾天狐。
消息一出,整个师门震动。国师亲自挑选了数十名精锐弟子,包括公认最强的师兄师姐,组成了一支声势浩大的猎妖队伍。纪明月自然想一同前往。
不仅仅因为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更因为,她恨妖。那个夜晚,她还记得火光冲天,妖气弥漫。她被藏起来,听着家人的惨叫渐渐微弱,直到完全消失。
从那天起,她就发誓要杀尽天下妖物。
所以当猎杀九尾天狐的机会摆在面前时,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找到国师请缨。国师坐在高位上,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声音平静无波:“明月,你的能力在此次行动中派不上用场。九尾天狐非寻常妖物,你控制不住它。至于其他小妖,阵法之下,它们自会灰飞烟灭,无需你费心。”她还想争辩,国师已挥手让她退下。
队伍出发那天,她站在山门前,看着师兄师姐们意气风发的背影,拳头紧握。
不甘心。
她怎么甘心?
于是她用了两天时间,昼夜不歇地完成了国师交代的所有小任务,然后悄悄收拾行囊,循着队伍留下的踪迹,一路追进了传说中的妖域。她害怕被发现,所以不敢靠近,只敢躲在远处山头,借着密林掩护,远远观望。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猎妖阵仗。
数十名弟子各据方位,手中法器光芒流转,构成一个巨大的金色阵法。阵法中央,妖气冲天,隐约可见一道白色身影在其中挣扎。然后,她看见了。
九尾天狐现出原型。
那一瞬间,天地似乎都为之一暗。
纯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银辉,九条巨尾如云如雾,每一次摆动都掀起狂风。即使在远处,纪明月也能感受它的眼睛,那两道金色的目光,冰冷、威严。战斗开始了。
惨烈。
这是纪明月唯一的感受。
阵法光芒暴涨,一道道金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绕向那白色巨兽。九尾天狐长啸一声,声音穿透云霄,震得她藏身的树木簌簌作响。它的爪子挥过,金色锁链应声断裂,化作光点消散。尾巴一扫,数名弟子被击飞,撞在山壁上,鲜血染红岩石。
但弟子们前赴后继。
更多的锁链,更密的符文,更强的压制。
爆炸声震耳欲聋,白烟蔓延。
视野不清,纪明月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她收回视线,往树底下一扫,居然发现有不少山精、树魅、各种形态的妖物,慌不择路,四散奔逃,更有甚者直直往破碎的阵法中心冲去。纪明月皱起了眉。
这些低等妖物碍眼极了,它们的存在,它们的尖叫,让她想起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她干脆控制住这些小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主要是想图个清净。
天色从明到暗,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山下那片战场寂静无声。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收拾战场的动静,什么都没有。战斗似乎真的结束了。
纪明月藏在树上,茂密的树叶隐去她的身形,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若是猎到了九尾天狐,国师定会命人收尸、整理法器、清理战场。可什么都没有。
她心跳加快,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莫非是狐妖赢了?
若是狐妖赢了,那么所有师兄师姐……
又等了一个时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纪明月决定离开。不管结果如何,她必须在今日之前,回到师门,否则行踪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她挪动身体,准备从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