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有的审美,华丽不张扬。“真是青丘陵?”
“是。“雪拂转身走向石桌,倒了杯水递给她,“我把这里给抢回来了,家具也按照从前的模样,布置了新的。”
纪明月接过水杯:“国师的人呢?”
“走了。"雪拂回答得轻描淡写。
“走了?"纪明月难以置信,“他们就这么放弃了这里?放弃了你的……”她没说完,心砰砰地跳了起来,越来越快。国师觊觎他的天狐妖丹,只等着他一脚踏进这个圈套,如今怎会轻易走了?肯定有诈!
纪明月猛地抬起头,急切道:“你为什么要回这里?即便你恢复了力量,也不该回这里!”
雪拂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
纪明月颇为激烈动作之下,一缕碎发垂到眼前,雪拂自然而然地伸手想帮她拨开,她却猛地偏头躲开。
国师未除,纪明月不想和他有过多干系,她在,只会是他的软肋,甚至可能让他重蹈覆辙。
雪拂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收回,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恼怒,可听起来让人心里发闷。
随即,他不再说话,转身,似乎准备离开。“等等。"纪明月叫住他。
雪拂站住,没有回头。
“是你救了我?"她问。
雪拂缓缓转身,金色眼眸在昏光中闪烁:“是啊,怎么?嫌弃我给的命?这话说得轻松,却字字如针。
纪明月知道,救她,他肯定花费了不少经历,花费了不少心思。正因如此,不能再让他陷入她这一团泥沼里了。
纪明月边下床,边道:“你不该带我回来的,国师不会放过你的,他就盯着你的妖丹。国师一直没有派人把手这里,那是他故意的。只要你回来,他便轻易可以找到你,然后…”
“他已经死了。"雪拂打断她。
空气凝固。
纪明月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清,又像是没听懂。“你说什么?”
“他已经死了。”
纪明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手中的水杯掉落,水渍在石床上晕开深色痕迹。
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她双臂抱着自己。雪拂原本站在三步开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以为她要划清界限,他尊重她的选择,但看她这般模样,他几乎本能地跨步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将一股温和的妖力度入她体内。纪明月感觉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顺着经脉游走,勉强压制住身体的颤抖。但内心心的震动却无法平息,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他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
过了好半响,纪明月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染星呢?她……“她没事。“雪拂扶她靠在床头软枕上,又去倒了杯水,这次直接递到她唇边,“在国师府受了伤,被皇宫里的人接走了,这时应该还在宫里养伤。”纪明月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她没事吧?伤得重不重?”她的手很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雪拂低头看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宫里信息难知,具体伤势不知,可看白尘烬那货还算淡定,估摸着也不重…
他没有说完,手背一凉,抬眼,发现纪明月已经哭了。不是啜泣,不是鸣咽,只是无声的泪水,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滚落。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确认他话中的真假。雪拂愣住了。
他见过纪明月许多模样,倔强的、愤怒的、绝望的、决绝的,却从未见过她这样无声地流泪。
在他记忆中,她总是咬紧牙关,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坚硬外壳之下。“都说没什么大碍了,还有什么好哭的。"他语气有些僵硬,伸手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
两人亲昵惯了,做起来十分自然,两人都未在意。纪明月闭上眼,却有更多的泪水涌出。
压迫了她一生的阴影,忍气吞声潜伏在国师身边大半年的艰辛,明明不相信有人可以打败那个怪物,却还是坚持做着自己的事,传递情报,拉拢敌人,破坏阵法。即便白费了所有努力,即便可能随时丧命,也在所不惜。她堵着一口气,从来不知道能否成功,只知道不能放弃。想不到,真的成功了。
她自由了。
雪拂继续为她擦泪,纪明月突然向前倾身,紧紧抱住了他。她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她的脸埋在他肩头,泪水浸湿了他雪白的衣衫。
她的身体仍在颤抖,雪拂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抬手,轻拍她的背。“都结束了,明月。“他低声说,语气里难得认真而温柔,“都结束了。”纪明月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在这个熟悉的狐妖洞府中,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她终于允许自己崩溃,允许自己相信,那个笼罩了她整个世界的阴影,真的消散了。许久,她的颤抖渐止,泪水也干了。
她稍稍松开手,却没有完全退开,额头仍抵着他的肩膀。“雪拂。"她声音沙哑。
“嗯?”
“谢谢。”
雪拂轻笑,胸膛传来微微震动:“谢什么?谢我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谢我夺回青丘陵?还是谢我告诉你国师死了?”“所有。"纪明月声音闷闷的,“所有一切。”“我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