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有行宫,他给的解决方法是什么呢?”叶长清问。
“这次没有说。”太子道,“先前喜善回来向本宫禀报时说了,时安让陛下住他老家的宅子。”
“有此等务实的想法,并非是要辞官。”叶长清判断道。
“那你的意思是,要本宫答应他?”太子问。
叶长清把太子完全看清了。
这句话,让他已然知晓了一切。
“殿下,那对于他辞官,你有何想法?”叶长清并未直接接话,而是转而问道。
“本宫肯定不答应,并且还要派人前去劝阻…对,也跟他爹宋仆射聊一下。”
太子说的十分诚恳,但其中并没有他亲自去挽留宋时安这个选项。
这,也正常。
没有任何哪一个王者能够有这样的气度和格局。
他们,都是要面子的。
而象宋时安这种,君主不顺从自己理念便要提桶跑路的,也是极其罕见。
“殿下,臣还是觉得屯田此事,得让宋府君继续进行。”叶长清道。
“可如若他就是不答应,怎么都不愿意”太子看向了叶长清,询问道,“长清,你能替本宫去做这个收尾的工作吗?”
“殿下。”叶长清直接道,“长清既未带过兵,也未囤过田。而且槐郡屯田之事,从头到尾都未亲自参与过。徜若真的要选定一个人选,还请从屯田官员中择取。”
叶长清说得十分有理有据,看起来并不象是怕事,而是不想眈误太子。
而且他还给出了建议。
不过细节的太子还是感觉到了,他今天有些欲言又止。
有些话,他没对自己说的很深入。
但是,弦外之音很明显。
你最好去让宋时安回来,继续的把屯田做完。!
“长清,你真的不能去吗?”
对于太子而言,去主动求给了自己脸色的宋时安回来这事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只能在别的方面做到最好,那便是——让自己觉得可靠的人去做。
“殿下,长清也愿意。”叶长清解释道,“可是从头到尾,所有县和营最初的账簿,臣一概不知。徜若真的有人要糊弄臣,的确是可以罚,可糊弄了多少,臣拿捏不准的。”
道理很简单。
原本一千万,他报五百万,以叶长清之才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对方在玩心眼。
可徜若一千万,他报八百万呢?
为什么一个项目一定要一个人负责完,哪怕要换人,也很少去找一个完完全全空降,而是将二把手提到一把手的位置。
不知根知底,必定会被糊弄。
一个人糊弄成功了,其馀人肯定跟着糊弄。
到时候真的要清查,除非一锅端了,否则就是法不责众。
“本宫知道了。”太子点了点头,也没有在他拒绝自己这件事情上有情绪,“那本宫,再想办法吧。”
“是,殿下。”
“那行宫这事呢?”太子又问,“你觉得如何?”
“臣觉得”叶长清道,“不宜兴建。”
“哪怕缩小规模到两成,也不宜兴建吗?”
“先前殿下也是想让宋府君主动兴建行宫,为陛下献礼。”叶长清提醒道,“徜若宋府君不在任上,这行宫再修”
不就是让人自污吗?
人都不在了,你还强行污么。
“那时安都辞官了,陛下在槐郡,再让宋氏老家的人接待,可就不合适了吧。”
“那也是。”
叶长清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是呀,皇帝住哪呢?
这么大的秋收庆典,在木头茅草屋里办吗?
“那殿下督造行宫这事,请一定要交于可靠之人。”叶长清道。
“嗯,本宫知道了。”太子作出陈恳道,“但无论如何,还是想去挽留时安,让他回来。”
“殿下英明。”
“你衙署那边还有事,就先去吧。”
“那臣,告退了。”
叶长清对着太子徐徐的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开了东宫。
当踏出门坎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而走进入皇宫的夹道中央时,停下了脚步。
缓缓的,他转过了头。
看向那至高无上的大殿,脸上出现了一丝的悲哀。而更多的,则是一种对自己的可笑。
“我还说宋时安与我很象”
我,不过一和光同尘的庸碌之辈。
“我侄子怎么样,可爱吗?眼睛大不大呀?”
回去之后,带着心月与所有人打过招呼,她便被宋沁给薅走了,宋时安也拉着宋策在他屋子里聊起来。
“眼睛相当明亮,正如同兄长取的那个阳字。”宋策道。
“等长青回来了,让我好好抱抱大侄。”
“那是必然的,你可是他的伯父。”
就在两个人都聊得十分欢畅之时,门被突然推开。
是宋靖站在那里。
二人一起看了过去,并异口同声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