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柔韧如春藤、却无可违逆的力道凭空而生,轻轻裹住周衍腰身。
“去吧。”
周衍只觉自己象一片被清风送起的落叶,轻飘飘向后荡去。眼前的景象飞速拉远:那顶天立地的水神,那吞没世界的怒涛,还有那在灭世洪灾前、只凭一根木杖便划出一隅安然的背影。
他越过轰鸣的水墙,越过狼借的大地,稳稳落在远处一块巨岩上。
周衍已经被送出了济水神府
共工的波涛声音从身后传来,而姜寻南依旧站在原地,杖尖垂地,仿佛只是拨开了一片无关紧要的柳絮。那袭洗旧的青衫,在狂暴的水汽与神力乱流中,纹丝不动。
共工对周衍充满了恨意杀机,但是眼前站着的男人,却让他不得不把自己的注意力落下:“站在这里的,是人族的炎帝,要为了自己的族人而战?还是当年和我一起,行走在大地上的故人朋友?”姜寻南却只是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一个父亲。”
精卫
想到那个最小的女儿,那个被淹死的,本该感受各种情感,完整度过她一生的女儿,姜寻南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收敛,脸上炎帝所特有的威严气度消失,只剩下了每一个父亲都有的愤怒。
“一命还一命,共工,来吧!”
“今日我只为私仇而来!”
共工看着眼前的姜寻南,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极为浓郁的失望,那不是炎帝该说的话。不是那个曾经与他共饮星野、丈量四极的神农氏会说的话。
没有大义,没有苍生,没有豪情,眼前只有一个普通人罢了。
“一命还一命”共工重复着,眉心的暴虐纹路缓缓扭曲。
失去人性的他无法理解。
“炎帝,你竞卑微至此?你竞然懦弱如此。”
“既如此,满足你!!!”
话音未落,天穹倾塌,共工的权柄神通已经杀来,手中万水汇聚成为一把长枪,朝着炎帝狠厉杀来了,威势汹涌磅礴。
姜寻南手中木杖格挡数招,已经被直接震断,木杖蕴藏神力,朝着共工抛出,自爆拖延时间,摊开手掌。掌心腾起一簇火一一不是焚烧八荒的炎帝神火,是温暖的、橘黄色的,像最初照亮人族洞穴的那一点光。
三大真火之一。
代表着人族文明开端的燧人氏之火。
在姜寻南的眼睛里面,火光里映出一个少女奔跑的背影,笑声清脆,发梢沾着晨露。
“精卫。”他轻声说。
然后握拳。
轰!!!
火海自他脚下炸开,逆着滔天浊流向上燃烧,火焰所过之处,洪流被蒸发成苍白的雾,雾里传来亿万个消弭的叹息,仿佛死于水中的生灵因果,为之所平。
姜寻南在火中迈步,每一步,身上的衣裳就焦灼一分。
“你燃烧命格?!”共工瞳孔骤缩。
“我说过,”姜寻南已含怒冲来,火焰与洪水在他身周形成湮灭的混沌,“今日,我只是个父亲。”他一拳挥出。
没有招式,没有神权。
只是父亲看到女儿尸体时,那种想要砸碎一切的、最原始的悲痛,炎帝的功业和职责,业已完毕,此刻只有一个渴望复仇的父亲。
于心中怒吼。
找到你了!
共工!!
而周衍在离开的时候,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晃,直接变大,狠狠砸在了济水府上,把这个济水府的阵法根基,彻底荡平,也抹去了水神一脉的各种加持,阵法,算是勉强帮助那老大哥一把。深深看了一眼济水府深处,炽烈之火,波涛之怒的轰杀。
猛然扭过头,双瞳的法眼开启,窥见地上残留下来的细微涟漪。
在刚刚交锋的时候,青冥坊主抛弃了济水神君和周衍,不顾一切追逐了青牛墟去了,青牛墟实力已大,周衍让青牛墟小心兜圈子,此刻能够感知到青牛墟所在,就在这济水不远处。
周衍当即施展开身法,顺着青牛墟留下的轨迹,顺势追着而去。
那一边,青冥坊主追逐着青牛墟而来,她有对付青牛墟的手段,但是青牛墟力量太大,速度急转,她现在又是势单力薄,法宝还被收了去,还没能来得及施展克制青牛的本领,那青牛就埋头狂奔,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一时间没法定下来,更没法拿下,却忽然感觉到了济水那边的动静,转过头去,看到了远处,共工和炎帝交锋的馀波恐怖的震动从脚底传来,济水都要被彻底颠倒过来。
“这是,谁?!”
“好恐怖的威势。”
青冥坊主面色惊惧,施展神通,放眼望去,只能看见火与水的分界线在极为遥远之地反复拉锯,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乳白色的气环,所过之处,水底山峰无声崩解成童粉。
再然后,才是汹涌可怖的声音不断传来。
巨大的水波洪流,裹挟着强大的冲击力,以一股恐怖的速度朝着四方横扫排开,单纯这一股冲击力,已经丝毫不逊色于神通术法,纠缠的一牛一妖,丝毫没能预料到这等变化,硬生生吃了这冲击馀波。冲击的威力之强大,青牛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