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蔚县。
守将柳忠极为郁闷。
蔚县属于山城,本身耕地稀少,人口不足。
这些年大同经济发展迅速,其馀各县人口都在增加,反而蔚县人口平平,因为往京城的主要道路,要么走东北边的天成城,要么走南边临县灵丘。
蔚县虽然也有通往京畿的道路,但是不如另外两条道路。
险峻程度一般,因此驻军三千馀人。
兵力分散在各堡。
桃花堡位于蔚县与宣府的交界处,得知天成城遭受宣府军进攻的情报后,枢密院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了蔚县,柳忠原来负责汾州,现在调到此地。
“刘把总说没有发现,已经加强了戒备,问我们什么时候增兵。”
回来的令兵详细地说道。
桃花堡离蔚县五六十里地,又处于山区之中,供应物资成本高,常驻五百人是常态,现在既然得到军情,请求增兵在意料之内。
柳忠不禁回头望向北边。
城头上旗帜飘扬。
自己手里有一千五百兵,需要守住蔚县,另在周边各堡散派了千馀人。
不是不愿意给桃花堡增兵,而是参将张震不给兵。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柳忠烦闷至极。
第二日。
从后方来的令兵带来了参将的军令。
“命令柳忠将军守住蔚县,务必保障蔚县安危,为了百姓安危着想,可以在敌军未抵之前,协助百姓撤离蔚县。”说完后,令兵把军令交给柳忠。
柳忠看着手里的军令,隐隐有些猜到头上参将的想法。
“永加堡失陷,天成城被围,我们这里也随时被袭击。”柳忠冷笑两声,“我们的参将倒好,一点也不着急,只想着尽全功。”
忧心属下,柳忠把上头的军令告诉众人。
众人不敢发表看法。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打法也不同。
现在参将大人明显要诱敌深入,全然不顾上头的非议,至于他们嘛,心里喜忧参半。
“让刘艺在前头死顶。”
另外一名把总冷然道:“军令如山,有进无退,我们没有退路,他也没有退路,为了尽可能保证蔚县安危,他拖延的时间越久越好。”
柳忠只能接受。
上头给他的军令同样是死守,他只能这样去要求属下。
而且为了保证守住蔚县,不光不能派兵增援桃花堡,还要把散出去的兵都撤回来,一切以守住蔚县为目的,其馀兵堡都可以放弃。
“参将大人其实也没错。”
众人闻言看去,那名都司尴尬道:“长痛不如短痛,一劳永逸解决对手,免得陷入僵持,否则反复拉扯下,伤亡反而更大。”
大堂内没有人说话。
那都司不禁尴尬,柳忠挥了挥手:“散了吧。”
他知道都司的话没错,可眼看着下面弟兄们在前头拼命,他却只能按兵不动,心里实在是难受。
不过身为武将,需要作出的取舍他还是明白的。
战争岂是儿戏。
桃花堡名为桃花堡,顾名思义这里有一片桃林。
也说明桃花堡地势不够险要。
刘艺没想到自家上官会给自己下这样的军令,脸色当时就黑了,骂道:“狗日的柳忠,一点也不讲义气,逼着兄弟去死啊。”
那令兵低着头不敢答话,也知道游击与把总关系不错,是多年的老兄弟,偶尔吵骂也不是没有。
过了一会儿,刘艺骂累了,突然问道:“总得给个时辰吧?难道真要让我手下几百兄弟死光了才行?”
令兵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营总啥话都没有给我的?”刘艺不可思议。
“唉。”
令兵叹了口气,“营总在参将那边吃了闭门羹。”
得知是上头的主意,刘艺就知道再也改变不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当晚。
桃花堡收到了从蔚县送来的搞赏。
四头羊,两头猪,鸡鸭鹅各二十只,以及一车的酒水。
伙房连夜杀鸡宰羊。
第二日一早。
全营将士喝羊肉汤泡馍馍,中午开始吃大餐。
要说军饷的确给的不少,家里煤炉、蜂窝煤、水壶、衣裳、红头绳等一样没有少买,连孩童们手里也多了几样玩意可玩,日子过得真不错,唯独口粮上不富裕。
也不是吃不到荤腥,而是吃不了多少。
粮菜行买粮食买菜,不光需要钱银纸票,还得有粮票菜票才行,否则就得花费极高的价格私下买卖,一般人可舍不得。
“喝!”
中午能喝酒,但是酒水有限。
太反常了。
上头没人说,下面也就没人提,大家吃的痛快,喝得也痛快。
“这酒啊,就得给我们喝好。”
有名士兵满脸通红,骼膊搭在哨官肩膀上,其馀士兵脸色大变,一个个安静下来,只有他浑然不知的说话,那哨官不满道:“凭啥?”
“因为这是送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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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酒哪里有不让人喝好的呢。”
那士兵质疑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