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隽脸恰恰卡在两木柱之间,印出两条红印。
“你开不开?”
蒙令裳感觉脸上痛感越来越强烈,毫不怀疑如果有机会他真的会杀了她,遂双手胡乱挣扎,嘴里说着“我开、我开”,他才松开手。她掏出早从狱卒身上夺来的钥匙,利落开锁。牢里牢外空气似乎有所不同,蒙世成踏出牢门那一刻深吸一口气,眼里藏不住得意之色,可他没笑多久,陡然顿身,笑容凝在嘴边,五官紧皱,回过头来,眼中尽是难以置信。蒙令裳面无表情从他背部拔出刀,再阖眼,手起又刀落,一刀再刺入!她伏在蒙世成耳边,阴侧侧道,“我说了,开门会死的。”蒙世成终于倒地,嘴里噗噗吐出鲜血,食指颤颤巍巍高举,恨不得杀了眼前人,“你这……逆女……
狱口带来一阵风,唯一的光亮刺眼,那处隐约站着一排黑影,只听闻徐从璟急呼,“叫郎中!”
徐从璟拧眉咬牙盯着,眼里唯有厌恶之情。绝不能让蒙世成就这么死了,要让他接受天下人的审判唾弃,要用他惨死祭奠父亲在天之灵。蒙令裳瘫靠在墙边,苦笑开怀,“你来了。”“每次宴会上,你常与旁人谈笑风生,我却只能跟随父兄身旁伺候,你总是瞧不见我的……”她期盼地看着,奢望在他眼中能看见一丝一毫不舍,“下辈子,你能不能也看看我?”
简直是笑话!杀他至亲,有什么脸面说这些话的?徐从璟冷哼一声,“下辈子,我也要抓你到柔儿面前赎罪。”
而后,他再不语,下令放箭,冷眼瞧着眼前女子万箭穿心都不能解心头之恨。蒙家罪孽深重,蒙世成是用来告慰父亲的,而这两兄妹,是用来祭献云礼和柔儿的。
蒙令裳倒地吐血,弥留之际呆呆望着地牢潮湿发霉的平闇?,嘴里喃喃自语,“下辈子,我不要生在蒙家了。”
她为他人前赴后继,到头来自讨苦吃。这世上无人爱她,那她做的那些恶事,究竟算什么?
大局已定,徐从璟毫不留恋转身。
两日后,圣人下令诚化侯世子盛琰与原陵共归土,诚化侯夫人自缢于白绫之上,而曾经的世子夫人、如今的楼主簿被擢为鸿胪寺寺丞。当年和离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斥楼嫣许不知好歹,今双方各有命,惹得满朝哗然。是日,楼嫣许等在徐从璟放衙回府岔路口,碰上放衙归家的翁尚书,后者每每见她都要瞪上一眼,想必是因那日帮了她和离如今却落得两手空空罢。谁让他识人不清呢?盛琰哪是个值得托付的?不拖后腿算是阿弥陀佛了。她推一把,也算助他早日脱离苦海。
收回目光,一尚书去又一尚书来,她朝着徐从璟作揖致礼,“徐尚书。”今日这唱的是哪出?徐从璟憋着笑,忍住逗趣她的心思,“楼寺丞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