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刺骨。楼嫣许没再回头,朝着地牢口唯一的光一步步去,身后是罪恶之人面目可憎的嘴脸,面前是徐从璟温润的笑容。这日的天晴没延续几日,苍穹骤阴,洒下绵针般的毛毛细雨,沾在人身上又湿又冷,实在令人不快,整日整日地烦躁。好在徐从璟带来一个好消息,云秉此行虽略有波折,但毫发无损,证据已快马加鞭送至长安,扳倒蒙世成,他可立了大功了!
是日依旧阴雨连绵,潮湿的黑砖长满青苔,牢中角落的蛛网滴水,正正滴落在徐从璟鞋尖上,迅速泅开。他停脚,盯着牢房内无精打采的刑犯,蒙世成眼尖,几乎瞬间发现了他。
“徐从璟?"蒙世成往后靠在墙边,尽量使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他一如既往地狂傲,即便仰望徐从璟也带着轻蔑,“还是我该叫你徐子挣?”徐从璟很清楚,眼前人瞧不上他,没想过最后会栽在他手里,可此人如今的难堪给他带来巨大的快感,不日即是父亲忌日,他要拿蒙世成的命来祭奠父亲在天之灵。
他开口,“你只需记得,是能要你命的人。”“要我命?"蒙世成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向上挑起一侧,露出讥讽一笑,“那你未免太过自信,圣人若想动我,便不会关我这么久了。”他能舒舒服服躺在这里,少不了孝康帝的手笔,可徐从璟深知,帝王看中的不是他,而是他仅剩的平衡朝堂的作用,而这一作用,最终都会土崩瓦解。徐从璟双手环胸,鼻腔里哼出一声,“你这些年贪污罪证摆在天下人面前,哪怕圣人不想动也不得不动。”
蒙世成眼中慌乱一闪而过,却不容自己在旁人面前露怯,遂硬挺起身躯嗤笑,“胡言乱语!诬陷朝廷命官可是要斩首的!”“你自以为这些年控制住了曹懿元,却不知他没有一日停止过搜寻证据,最后藏在了我父亲墓旁。如今这些证据就在我手上,一并置你于死地。“徐从璟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上边密密麻麻记录着蒙贼几十年来贪赃枉法,余下未现出来的更不必说。
这下蒙世成终于有所波澜,即刻冲来欲夺其证,徐从璟却有所防范,淡定往后一退,徒留他在牢房里头发狂,“若非那逆女知情不报,我早除了你,还能让你个毛头小子在老夫面前张狂妄行!”
“可惜笑到最后的是我,你们蒙家一个都别想活!"徐从璟一半面容隐在黑暗中,深邃的眼神凌厉逼人,蒙世成风光一世,怎能接受蒙家被赶尽杀绝,顿时破口大骂,可他声音越大越显狼狈,徐从璟笑得越开颜。没再纠缠,徐从璟轻蔑地斜睨一眼,脚步轻快不少,片刻即离开这是非之地。正午的阳光冲破云层,光芒跃动入眼,他不由伸手遮挡,透过指缝,楼嫣许在朦胧的光晕中笑意盈盈。
她在等他。
这样的想法令他心里开了花,他走过去牵起她手,稍有些凉,无碍,他为她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