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声！
“缩地成寸？传音入密？“李白低声对杜甫道，眼神灼灼，“杜二，你说这个我们能不能买的到？”
杜甫却只是沉默地坐着，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泛白。他还在消化刚才那孩童背诗带来的冲击。
休息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复制画卷，是《杜甫像》。画中的自己面容清瘦，眼神沉郁。
画卷下方还有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一些文字，他瞥见了几句熟悉的诗句，旁边竞标注着"唐代、“诗圣”、“现实主义"等字样。“他们……在读我的诗？“杜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千年之后，还有人读？”
“何止是读！"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之前那个工作人员端来两杯清水，“杜老师…哦不，这位杜甫老师，您的诗现在可是中小学必背篇目，全中国没人不知道您啊！还有李老师，床前明月光，哪个娃娃不会背？”李白接过那透明无暇的水杯，研究着如何打开，闻言挑眉：“哦？我那《静夜思》，竞也流传至此？”
“何止流传！"工作人员与有荣焉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滑动，“您看，这是咱们草堂的公众号，刚发了您二位今天表演的推送。这是大数据推荐……呃，就是……反正很多人能看到！”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二人。屏幕上赫然是他们的画像（其实是后人想象的画像），下面配着文字和更多小小的图片。
李白好奇地伸手想去触摸，手指却直接穿过了那片光影。啧，他见过这个东西。
杜甫的目光则被屏幕上滚动的一条条文字吸引。那是来自“网友"的评论：“诗仙诗圣同框，梦回大唐！”
“今天在草堂看到李白和杜甫了，演员气质真好！”“永远的偶像！他们的诗是刻在DNA里的记忆。”DNA?
杜甫不解其意，但“永远的偶像”、“刻在记忆里”这些词，像温暖的泉水，一点点浸润了他沧桑的心。
“他们……记得我们？“他看向李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李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熙熙攘攘、衣着鲜亮的游客，望着那些对着茅屋和石碑频频举起"手机"的人们，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反射着阳光的玻璃建筑。
江舟雾起，时空倒转。
他们变成了这陌生时代被无数人围观、背诵、讨论的"古人”。“记得。"李白转过身，脸上不再是纯粹的狂放不羁，而是混合了明悟、感怀和一丝怅惘的复杂神情，“他们不仅记得，还将你我……将我们的诗，融入了他们的骨血里。”
正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另一位工作人员兴奋地探进头来：“两位老师，有个临时安排的行程！刚接到通知，有个重走唐诗之路的精品旅行团，特邀您二位作为文化嘉宾，搭乘……呃，乘坐专门的交通工具，前往西安，参加今晚大唐不夜城的活动！车已经在外面等了！”李白和杜甫对视一眼。
江舟上的迷雾似乎还未完全散去，前方是另一个完全未知的、属于“2025年"的"长安”。
杜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站起了身。杜甫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引路的工作人员，李白却已恢复了那派洒然，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走廊墙壁上悬挂的书法复制品一一那是他《将进酒》的节选，笔走龙蛇，倒有几分张旭的狂草神韵。“有点意思。"他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微微颔首。穿过一道侧门，喧嚣的市声与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扑面而来。杜甫下意识地眯起眼，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后退半步，险些撞上身后的李白。只见一座庞然大物，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静静地停靠在路边。它形制古怪，非车非轿，更无牛马牵引，唯有四个圆滚滚的物事（轮胎）支撑着。
“二位老师，请上车吧。“工作人员熟练地拉开一侧“门"，露出了内部铺设着柔软织物、异常整洁的空间。
“此乃……何物？"杜甫迟疑着，不敢上前。这东西透着一种非自然的、金属的冰冷气息。
“这是考斯特，咱们的专车。“工作人员笑着解释，“去机场得快，路上怕堵。”
“机场？"李白捕捉到这个新词，眼中兴趣更浓，“可是飞天之所？”“李老师真会开玩笑，"工作人员只当他在逗趣，“就是去坐飞机嘛，咱们得赶时间。”
飞机！
杜甫心头又是一震。他抬头望向那湛蓝的天空，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划破长空的银白色巨鸟。
难道……人竞真能乘坐那等造物，翱翔于九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