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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2 / 3)

可是,机会在哪里?她身处这牢笼,消息闭塞,行动受限。每一次帝后驾临,都是寺中严阵以待之时,她们这些“先帝遗孀"被勒令待在禅房,不得随意出入。

上一次李治来时,她拼着被重罚的风险,偷偷在远处露了一面,不知他是否看清……

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睡吧。"武媚哑着嗓子,对永枝说。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永枝默默地帮她掖了掖根本挡不住风的破被子,蜷缩在她脚边的草席上。武媚重新躺下,睁着眼睛,望着漆黑一片的屋顶。头痛欲裂,身体一阵冷一阵热,肺里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

她知道,自己又在发烧了。

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撑到希望降临的那一天吗?或许,等不到那天,她就会像徐宝林一样,被一张破席子卷了,扔进后山的乱葬岗,任由野狗啃噬,化为一环黄土。巨大的绝望,如同这感业寺的夜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包裹,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骄傲、才智、野心,在这最原始的生存困境和死亡的威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冰凉地渗入鬓发,很快就被体温蒸干,不留痕迹。她不能哭出声,连哭泣都是一种奢侈,会消耗不必要的体力,也会引来监寺尼姑的斥骂。

她就在这高烧的眩晕、刺骨的寒冷和噬心的绝望中,昏昏沉沉地煎熬着。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泥沼。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天光似乎还未亮透,禅房里依旧昏暗。但奇怪的是,她感觉身上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冷了,那折磨人的头痛和肺部的灼痛也减轻了不少。

是回光返照吗?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触碰到身下的草席。不对。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一-不是粗糙的草梗,而是一种……光滑、柔韧、带着微凉温度的,从未接触过的材质。

她猛地睁开眼。

借着窗外透进的、黎明清冷微光,她赫然看到,在自己胸口盖着的那床破棉被上,安静地躺着一张…“纸”。

那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类纸。宫中的宣纸柔韧,寺里抄经的黄纸粗糙,而眼前这张,颜色是一种近乎纯粹的乳白,质地硬挺,边缘切割得异常整齐,触手光滑得不可思议,甚至泛着一种极细微的、类似珍珠的光泽。在这张奇异的“纸”上,印着几行清晰无比的墨字。那字迹极小,却笔画锐利,结构工整,仿佛是用最精密的机器雕刻上去的,绝非人力毛笔所能书写。

武媚的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撑起半个身子,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凑到眼前。

上面的字,是她所熟悉的字,但排列组合在一起,却显得无比陌生和怪诞。这是聘书。

武媚逐字逐句地看完,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启朝?哪个启朝?她熟读史书,从未听说过!行政统筹参议?是何官职?

跨时空?

姜戈?这名字古怪至极!

还有……武瞾?这是…给她的新名字?

荒谬!离奇!不可思议!

是烧糊涂了产生的幻觉?还是……有什么妖邪作祟?抑或是……宫里那位,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来试探她?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撞击,让她本就因高烧而混沌的意识更加混乱。她下意识地翻过那张质地奇特的“聘书",只见背面是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她抬起冰冷而颤抖的食指,轻轻地触碰。大量的信息冲入脑海。

武媚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彻底停滞。不是幻觉!

不是妖邪!

更不是宫里的试探!

这是……真正的……神迹?或者说,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远超这个时代的……机缘?

去一个陌生的、强大的国家,担任要职?拥有权力,治愈顽疾,施展抱负?摆脱眼下这濒死的绝境?

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如同岩浆般喷涌,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但下一刻,深入骨髓的谨慎和多疑又将她拉回现实。代价是什么?这背后是否有陷阱?那个“姜戈”,那个“启朝”,究竟是何目的?

她死死攥着这张轻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聘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冰冷的、工整的字迹上,尤其是最后那行一一【如您接受招聘,请于下方签名确认。签名后,传送将即刻启动。】签名处,是一片空白。

走?还是留?

留在这里,等待那渺茫的、依托于帝王一念之情的恩宠,然后在等待中,大概率地病死于斯,或绝望自戕?

跟着这莫名其妙的“聘书",奔赴一个完全未知的、吉凶难测的未来?风险巨大,前路茫然。

但是…

武媚抬起眼,环视这间破败、阴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禅房,目光扫过角落里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的永枝,想起后山那些无名的坟家,想起徐宝林冰冷的结局。

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弥漫的霉味,此刻闻起来,更像是坟墓泥土的气息。

她的一生,难道就要定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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