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老三面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只是淡淡应道。
“分内之事。”
说完,他便默默走到大殿一侧的阴影中站定,如同一个不起眼的雕像,气息完全收敛。
江玄此举,一是确实需要朱老三镇场,二也是想借此机会,亲眼看看这位深不可测的保护者,会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午时整,洗心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位身着朴素青衫、面容敦厚、眼神带着几分忐忑的中年男子,正是北光江氏的代表江大鸿。
江大鸿进入大殿,看到端坐主位的江玄,连忙上前几步,躬敬地躬身行礼。
“北光江氏江大鸿,拜见少主。”
他的态度颇为诚恳,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敬畏。
江玄微微抬手。
“族叔不必多礼,请坐。”
江大鸿道谢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小心坐下,随即脸上露出歉然之色,低声道。
“少主,西溪、云衡、飞峰三家的代表…说是有要事耽搁片刻,随后就到。还请您…稍候。”
江玄面色不变,心中冷笑。要事耽搁?不过是故意摆架子,给他一个下马威罢了。
他淡淡道。
“无妨。”
果然,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殿外才传来一阵嘈杂而倨傲的谈笑声。
紧接着,三道人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是一名身着艳丽红裙、妆容精致、却眉梢带煞的中年妇人,正是西溪江氏的客卿执事肖凤茹。
她身旁,左边是一名手持折扇、面色倨傲的白面书生,是云衡江氏的常子恒;
右边则是一名身材魁悟、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是飞峰江氏的石展。
这三人进入大殿,目光随意扫过。
看到主位的江玄时,眼中都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篾和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商品。
对于提前到来的江大鸿,他们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敷衍。
“哟,这位就是文靖大哥留下的那位少爷?啧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肖凤茹用带着夸张的语调说道,语气中却听不出半分敬意。
反而有种居高临下的评头论足之感。
常子恒“唰”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讥笑。
“年纪轻轻,就能执掌洗心峰,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充满了讽刺。
石展则冷哼一声,声如洪钟。
“废话少说!说正事!”
三人自顾自地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完全没把江玄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导者。
江大鸿见状,脸色有些难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肖凤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无奈地低下头。
肖凤茹坐定后,翘起二郎腿,目光直接落在江玄身上,语气变得刻薄起来。
“江玄是吧?听说你是个在外面野惯了的小子,突然跑回来,就要当这洗心峰的主人?你可知道,这洗心峰牵扯多大?凭你一个小娃娃,担得起吗?”
她不等江玄回答,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我们四家已经商量好了。这洗心峰,不能一直这么荒废下去。从明天开始,我们四家的人就会陆续搬回来,重新打理峰内事务。至于你嘛…”
她顿了顿,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看在你身上流着江家血的份上,可以允许你继续留在峰上。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安静的住处,每月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用度,保你一世衣食无忧。怎么样,我们对你这‘少主’,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这番话,充满了强势、威胁和羞辱!直接将江玄定性为一个需要被“圈养”起来的废物,剥夺了他所有的权力和尊严!
“你…你们欺人太甚!”
一旁的江忠气得浑身发抖,老脸通红。
江玄却依旧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得可怕,仿佛肖凤茹说的不是他一样。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肖凤茹三人,而是缓缓转向了坐在一旁、神色不安的江大鸿。
“江族叔,”
江玄的声音平静无波。
“肖执事所说的,四家共同的决定…你们北光江氏,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突然被点名,江大鸿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江玄将江大鸿那瞬间的挣扎和尤豫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
北光江氏的态度,至少不象另外三家那般赤裸裸的敌视和轻篾,或许还在观望,或许另有打算。
他不再逼迫江大鸿,暂时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而肖凤茹、石展、常子恒三人,见江玄沉默不语,只是询问江大鸿。
以为他是胆怯退缩,想找台阶下,气焰更是嚣张起来。
“小子,别磨磨蹭蹭的!我们的时间宝贵,没空陪你在这干耗!”
石展不耐烦地吼道,声震屋瓦。
常子恒嗤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帛书,手腕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