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写满岁月沧桑却又呈现出孩童般无助的脸。
苏天言像个孩童一样反覆呢喃:“谁扎的我?”
“是谁把我的手扎了好疼疼”
他转过头,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向白子华,哽咽著向他寻求帮助。
几秒钟前那个钢铁般的男人,此刻已经不再存在世上。
此刻留下的,只有一个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嚇坏了,心智退回童年的老人。
多种愤怒交织形成的情绪瞬间被『遗忘』覆盖。
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痛觉和茫然。
白子华的心臟猛地一缩,瞳孔也隨之收紧。
在看到这一幕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子华看到了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个刚才还如神明般威严、用沉默就能震慑所有人的苏天言,此刻正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举著流血的手,满脸泪痕地嚎啕大哭。
那张曾令无数商界对手胆寒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最纯粹的茫然、疼痛和无助。
白子华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比帝豪集团瞬间破產还要让他感到荒谬和恐惧。
白子华感觉到自己內心某种坚固的信仰正在碎裂。
他追隨、敬畏,甚至曾经一度当作人生坐標的那个强大男人。
庞大商业帝国的缔造者。
那个无所不能的“神”
在他的面前,就这么毫无徵兆地破碎了。
当白子华听到那句带著浓重哭腔的“手疼”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这句呼唤,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流仿佛带著冰碴,刺痛了他的肺。
白子华震惊来源於,他追隨的苏天言,已经在慢慢死去了。
多年来的冷静和专业素养,在经歷了几秒钟的彻底宕机后,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启动。
他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去安抚苏天言,而是猛地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衝到门口,將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死死反锁,並拉下了百叶窗。
保护。
这是白子华此刻的本能行动。
他保护的不再是那个强大的商业帝王,而是这个脆弱无助的“孩子”。
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苏天言这个样子!
做完这一切,白子华才转过身快步走到苏天言身边。
他蹲下身,用一种自己都未曾想过的、近乎哄劝的温柔语气轻声说:
“苏总,您別怕,我在这儿。”
“手流血了,我帮您包扎一下。”
此刻的白子华,不再是那个精明的总秘,而是一个临危受命的守护者。
他独自面对著帝豪集团破碎的皇帝。
白子华早有预料,但他从来没想过竟然这么快。
通过他对这个病情的认知,以及之前向医生了解过的情况来看。
此时的苏天言正处於是介於正常衰老和痴呆的中间状態。
也就是ci。
这是轻度认知障碍阶段。
苏天言会忘记整个事件,比如不记得曾与某人见过面或交谈过。
即使经过详细提醒,也可能完全想不起来
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会发生得更频繁、更持续。
他会开始对完成复杂任务有一种困扰,认知能力会持续下降。
白子华沉著冷静地陪在苏天言的身旁。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正在思考著该怎么办。
假设苏总不记得自己匯报的这件事情,似乎也不是坏事
白子华已经做好了苏天言会处罚小澄的准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苏总的情绪远超他的想像和预判。
从刚刚苏天言的情绪和气场变化来看,下一秒小澄就要被判死刑了。
如果苏总不记得这件事情,那就相当於给了白子华“撤回”的权力。
白子华肯定不会再针对这件事情做匯报了。
他不想看到小澄被再一次发配责怪。
这次可能就不是澳岛,可能是南非或者什么第三世界充满战乱和疾病的边缘贫困国家。
大概两三个小时后。
苏天言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那原本浑浊、涣散,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瞳孔,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就好像一台老旧的相机在艰难地重新对焦,那光芒从一个模糊的点,慢慢变得清晰、锐利。
一种冰冷的秩序感,正在重新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苏天言他缓缓地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刚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
他那带著孩童般无助的脸部的鬆弛肌肉,一寸寸地重新绷紧,恢復了往日那刀削斧凿般的冷硬线条。
苏天言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僂的脊背,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气势,如同归巢的猛兽,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紧接著,苏天言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被包扎起来的右手上。
他举起手放到眼前,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