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什么明智之举。
“退?”
神座之上,大黑忽然冷笑一声。
下一刻,它猛地一拍扶手,半人半鹰的法身霍然挺直,鹰目怒睁。
一股沉沉如山的神威轰然压下,殿内众人呼吸一滞,纷纷伏低了身子。
“往哪里退?!”
声音如雷,滚过石壁。
“这是神战!”
“是关乎信仰存亡的圣战!”
“谁敢言退,便是渎神!”
它大袖一挥,黑羽猎猎,数只木匣凌空飞出,重重落在殿中。
匣盖掀开,符水、丹药的灵光一并散开。
“把这些带下去,救治伤员!”
“告诉儿郎们,鹰神与他们同在!”
话至此处,语气陡然转冷。
“谁敢后退一步————”
“杀无赦。”
见鹰神态度如此决绝,诸位大祭司彼此对视了一眼,终究无人再敢多言。
一行人低声应诺,手持骨杖,鱼贯而退。
殿门合拢,脚步声渐远。
姜义立在神座后的阴影里,神色淡淡,仿佛从始至终都未在意过殿中的风波。
可那一缕缕退去的气机,却仍旧逃不过他的感知。
在那些弯腰告退的背影间,有几道目光,短暂而阴冷,悄无声息地扫了过来。
姜义心中一哂。
在这些早已被“神权”驯化到骨子里的祭师眼中,鹰神向来瑞智、护短、无所不能。
如今却为了中原、为了外人,强行押上自家儿郎的性命,与那邪祟死磕到底。
这份反常,总得有个说法。
那说法,自然落不到鹰神头上。
唯一的解释————自然便是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乡客,妖言惑众,蛊惑、欺骗了伟大的鹰神。
这口黑锅,自个是背定了。
待大殿重新归于死寂,火盆里的炭火轻轻爆裂了一声。
神座之上,大黑那原本如铁铸般挺拔的身躯,终于微微一晃。
它缓缓起身,走下高座,背后的双翼不自觉地垂落下来,黑羽间失了几分光泽。
那张方才还威严逼人的鹰脸,此刻却难掩疲色。
“家主————”
它声音低沉,将前线送回来的伤亡数目,一条条报了出来。
这些日子里,为了硬生生拖住那氐羌联军的脚步,它麾下最精锐的一批儿郎,几乎已折损殆尽。
能站着回来的,十不存一。
大黑从未在姜义面前抱怨过半句。
可那双向来锐利如刀的鹰眼中,终究还是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与迟疑。
它也无法确信,家主究竟有没有法子,能解决那尊恐怖的貉妖?
正说话间,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镇守殿门的年轻祭师快步进来,连声禀道:“鹰神大人!先前派往边境接应的人,回来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还带回来了一个人。”
这话一出,大黑原本略显浑浊的鹰眼骤然一亮。
它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神座后的阴影望去。
姜义面色不动,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大黑心中顿时有了底,精神为之一振,当即大手一挥,语气都急促了几分:“快!把人带进来!”
“不得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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