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竟惹得不少没见过这等“护法瑞兽”的女官,频频侧目,暗自称奇。
时不时,便有胆子大些的女子凑上前来,递些切得精巧的肉脯,又或掩着笑意,轻轻伸手,在它颈侧顺一把毛。
指尖才落,便是一阵莺声娇笑,如风拂铃。
苍狼精心里头多少有些不自在,偏偏面上还得端着。
眼神清冷,姿态温顺,既不躲,也不恼,只当这是护法神兽该有的福分,由着这些凡俗女子逗弄。
就这般,在一路香风软语、笑语不断中,这头原本行走于山林暗影里的大妖,披着一层官面皮囊,顺风顺水、名正言顺地踏进了南瞻部洲的地界。
车马迤逦,旌旗渐远。
几日后,使团行至羌地边境,天地骤然开阔,又骤然荒凉。
正值一处山谷隘口,山势如刀,两侧壁立千仞。
忽然间,怪啸四起,喊杀声破空而来。
一队羌人骑兵,披皮裘、执弯刀,自两侧山坡疾冲而下。
显然是盯上了这支女眷居多、又载着朝贡珍宝的队伍,把它当成了送上门的肥羊。
西梁女国的护卫反应极快,阵势尚未乱,却终究免不了一阵紧绷。
剑出鞘,马嘶鸣,气氛陡然绷紧。
也就在这一刻。
一直懒洋洋随行、仿佛只是个摆设的那头青狼,缓缓走到了队伍最前。
它抬头望天,胸腔微鼓。
下一瞬。
一声长啸裂空而起!
啸声未落,那身原本顺帖如缎的青毛,已是根根倒竖,狼躯拔高,妖气冲霄o
方才还显得温驯清贵的“护法神兽”,倾刻之间,化作了一头凶威赫赫、爪牙毕露的绝世妖王!
千年大妖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轧而下,毫不掩饰。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羌人强盗,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妖威一冲,胆气尽散,胯下战马嘶鸣翻倒,未战先溃。
那帮强盗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阵势胆气,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弯刀脱手,马鞭乱甩,一个个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当年没多生两条腿。
偏偏,那苍狼精被这一嗓子妖威一激,凶性翻涌,竟不肯就此作罢。
只见它身形一晃,青影乍裂,如电掣山谷。
下一瞬,狼啸再起。
青光破林而入,獠牙森然,爪影翻飞,已是追着那些溃逃的羌人直扑进密林深处。
不过片刻,山风吞声,林影合拢,连同那一群惊魂未定的强盗,一并没入了莽莽林海,再不见半点踪影。
山谷重归寂静。
随行的女官们面面相觑,神色间难掩忧色,既惊又惧,又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
唯独正中央那辆华盖马车中,使团首领安坐如常,连帘子都未掀起。
她抬手,轻轻一挥。
语声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无妨。”
“些许不开眼的小蟊贼罢了,自有护国神兽料理。”
“传令下去,不必等了,继续赶路。”
命令既出,车轮复转。
在一众女官半是敬畏、半是担忧的目光中,这支少了“护国神兽”的使团,依旧旌旗不乱,车马粼粼,朝着东方的天际线,缓缓行去。
羌地腹心。
那座巍峨而阴森的鹰神庙内,香火缭绕,影影绰绰。
姜义立在神座之后,藏身于最深的阴影里,如一抹不为人察的幽魂。
目光冷静,静静旁观。
神座之上,大黑现出半人半鹰的法身,黑羽低垂,鹰目如电。
神情肃然,对着下方一众手持骨杖、披兽皮的大祭师,缓缓发号施令。
只是这盘棋,终究不太好下。
纵使大黑这些时日里软硬并施、威逼利诱,用尽了心思去拆解局面。
可那氐地诸部,连同近半数已然反叛的羌地部族,还是在一股近乎癫狂的意志驱使下,汇成了一股黑云压境般的联军,沿着古道与山隘,直扑中原天水而去。
其势如潮,不可遏止。
反观大黑这边,只得竭尽所能,调动麾下尚能听令的部族,沿途设卡,层层阻截,硬生生以血肉去拖慢对方的脚步。
神庙大殿中,火盆里的炭火啪作响。
“鹰神在上!”
一名刚从前线撤回的大祭师满身血污,跪伏在地,额头触石,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那些氐人,还有叛乱的羌人————象是中了邪术。”
“他们身上,似乎被某种诡异的血气加持,力大如牛,刀枪难入,远非寻常凡俗之躯!”
“我部勇士————已是死伤惨重。”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空气仿佛瞬间凝住。
其馀几位分守各方战线的大祭师,也陆续上前,神色各异。
他们未敢明言,可那一双双游移闪铄的眼睛里,退意却早已藏不住。
在他们看来,为了中原人的安危,把自家部族的儿郎,一批批填进这等看不见底的血坑里,实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