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不到,容易把小辈的心气一杵就断了。
他招了招手,把那还顶着半头焦毛、怨气比炉膛灰都重的刘承铭唤到身前。
“来,姥爷给你拾掇个时兴的发型。”
说着,他并指成刀,指尖处阴阳二气交缠流转,抬手在那被火苗子啃得参差不齐的发茬上轻轻一抹。
阴气入根,滋养如露;
阳气循尾,裁焦如刃。
不过眨眼工夫,本该是个鸡窝的脑袋,竟让他拾掇得利落齐整。
两鬓略短,顶上蓬松,既精神又带着点少年人的潇酒。
刘承铭伸手一摸,再对着水缸一照,先前的那点委屈顿时如蒸汽般散尽,露出一脸憨笑。
一家人看着,也都跟着笑了。
这一屋子的温暖气息,比桌上的热茶还熨人,连窗外打着旋儿的寒风都吹不散半分。
倒是小姜钰,这会儿还缩在姑姑姜曦的身后,只敢探出半个扎着羊角辩的小脑袋,瞪着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往外瞧。
她年岁尚幼,虽是个修行好苗子,可双眼清澈得很,气脉都还未开。
自然瞧不得姜潮那团虚幻的分神,只觉这院子里怪得很。
先是那平日里当大马猴乱蹦的表哥,脑袋莫明其妙着了火,对着空气又抓又挠;
接着阿婆又对着空气搂搂抱抱,还红了眼框;
如今连阿爷和姑丈也跟着怪了,对着没人处说得浓烈深情、眉飞色舞。
这若换个大些的娃,看着也得有几分心领神会。
偏她还是个不开窍的小豆丁,只觉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缩了缩脖子,小手紧紧攥着姑姑的衣角,心里头愈发笃定:
这哪是什么家人团圆?
分明是整院子的大人,都给那看不见的“鬼”迷了心窍了!
闹腾了这一会儿,灶上的锅也“咕嘟”了一声,揭盖便是一屋子的热气。
一家子围着桌子,笑声夹着饭香,热热闹闹,倒也象模象样。
唯独小姜钰,抱着个比脸大半圈的瓷碗,像守着命根子似的死不肯上桌。
那丫头蹲在墙角,背贴得紧紧的,一边扒拉着饭,一边眼珠子咕噜噜乱转。
小身板绷得比弓弦还紧,活象随时准备逃命的野兔。
显然,她那“看不见的鬼”,还在她心里头绕来绕去,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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