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战斗?用什么保护我们自己?”
“要去抢回来!”
“怎么抢?你看看山下,你看看那些周人的戈矛,看看他们的战车和铠甲!”
“我们战败了————我们打不过周人,只能低头————”
“我们的神灵也不行吗?我们的神灵,也不保佑我们吗?!”
这句话,象是一颗火星,投进了早已被阳光晒透、被秋风吹干的山林。一双双绝望的眼睛里,燃起了幽暗的火光:“祭祀!我们祭祀!呼唤我们的神灵!那是我们的神,不是周人的神!如果————如果————”
没有人继续说下去“如果”怎么样。但是,一个一个年少的,年轻的,年迈的男男女女,站了起来,走向山林之外:
路途艰难而曲折。他们躲避着周人的巡视队伍,也躲避着熊咢和他部族的巡逻。
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他们潜行到了汉水岸边,一处高崖之上,遥遥俯瞰:
汉水上,以船只和巨木搭建的浮桥,横跨江面,连接南北。浮桥上,华盖飘扬,甲胄鲜明,周昭王的队伍正在过河;
而一艘艘巨舟,满载着赤金排成数组,缓缓渡河。那些鼎、鼐、
斧、戈,浸润着楚人信仰与汗水的赤金,反射着黯淡与屈辱的光————
“看————他们要把我们的东西,运过去了————”
一个长久沉默的,脸上涂着奇怪赭石纹路的老妇人,颤斗着开口。
沉乐认得她,她是虎方部族最年长的巫祝,长久的跋涉,几乎让她精疲力尽。
此时,她摸出一把石刃,反手在自己脸上划过,一下,两下,三下:“湘君啊—”
老妇人发出一声尖利的,几乎不似人声的长号。她蘸着自己的鲜血,在崖顶画下奇异的符号,口中不停呼唤:“湘夫人啊——!”
“云中的神灵,江河的精灵——!”
“看看您的子民!看看他们夺走的是什么!那不是赤金,那是我们几百年对你们的祭祀,是我们的根啊——!”
“求求您——!”
另一个巫祝快步上前。亮光一闪,一柄青铜小刀深深扎进他的胸膛,直没至柄;
第三个巫祝接手,剖开前者胸腔,双手捧起血淋淋的心肝脏腑,高声吟唱着,投入江水————
一个,一个,又一个。巫祝们或是长吟祈祷,或是以血洒地,或是动手向神灵献上祭品:
没有玉帛,没有牲畜,没有焚燎祭天,也没有钟鼓娱神————他们唯一能献上的,是他们自己!
其他楚人也纷纷跪下,以头抢地,用最古老、最虔诚、也是最绝望的方式,向这片土地所孕育的自然神灵,发出最后的悲鸣与祈求。
沉乐随众跪下。精神力自然而然地散开,感受着周围楚人的悲愿,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
冲向汉水,冲向天空,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回荡,隐隐与什么东西共鸣然后,汉水的水流,似乎缓了一瞬!
“轰——!”
浮桥断裂,巨舟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桥面剧烈摇晃,周昭王的车辆东倒西歪,运送着赤金的船只,已经一艘一艘,开始剧烈颠簸————
“他们听到了!
他们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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