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林吗?——问个事儿,云鲲到哪儿了,方不方便让它把兰妆送回来?”
运气不错,云鲲结束了一次任务,正好在返港休息,补给,享受船底刮削和全身按摩当中。沉乐飞快跑了一趟,把兰妆领了回来:“拜托啦,辛苦你帮忙看一下,这个漆箱的情况,修复过程中有什么不适合的地方,它有什么不舒服,你立刻跟我说啊!”
兰妆稳稳地被安置在柜子顶上,啪的一下,顶盖自动打开,翻出顶上的铜镜。
铜镜侧转,射下一道光芒,整个笼罩住漆箱。一时间,那漆箱竟然有点微微的虚化迹象,仿佛被铜镜的光芒照了个透骨——
而后,兰妆正面的两扇小门“啪”、“啪”弹开,几个抽屉陆续弹出。
抽屉里,那些瓷盒盛装的胭脂水粉,悄然浮空,挥洒出一片五颜六色的图案,赫然就是这一层一层,快要散碎的漆箱:
【我看到了————】
兰妆的声音飘飘渺渺,如歌如吟,缭绕在沉乐耳边:
【它的情况,很糟糕,很糟糕,但并不是没办法救。那股金气非常坚韧,它会帮你托底的,不会有事。
老板,你先把木胎补好,再把漆膜一层一层粘贴去,我会帮你看着的,出了问题,我会及时提醒你!
沉乐微微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放松了一点。他向兰妆点了点头,仔细看看漆箱,再将保管箱小心闭合:“我先拿别的东西练练手吧————练完了,确定有把握了,我再给它治————”
找练手的试验品并不难。蒋教授自己就是做漆器修复的,手里朽烂碎裂,几乎不可能拼回原样,只能留着练手的漆器碎片,还是不少。
他分了整整一推车给沉乐,让沉乐随便去尝试:“不够的话我还有!这东西不值钱,总能弄到的,需要就跟老师说!”
即便教授拍了胸脯,沉乐也不敢肆意浪费这些碎片。
他在碎片一以及盛装着它们的,装满乙醇水溶液的密封盒子当中挑挑拣拣,选了最小的一块出来,冲洗,清理,平放在自己面前。
在水槽里小心倒入营养液,让它浸没这片饱水漆器碎片,然后,调动温和的木行之力,向它投下一发生长法术:
奇迹再一次展现出来。逆死还生,那原本糟朽如泥的木胎,被唤回了生机,开始快速生长:
细胞壁开始修复、充盈,木胎的颜色由深褐转为浅黄,而它的质地,肉眼可见地坚实了起来————
一切都挺顺利————
沉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木胎的生长速度。他没有忘记,底漆,漆膜,木胎,它们的膨胀系数不一样,很可能会在修复过程中出问题:
然而,就算他再怎么努力控制,复盖在木胎上的,原本就脆弱的漆膜,还是出现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它上面出现了细细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宽,终于裂开。边缘卷曲、翘起,与底部剥离,彻底脱离木胎————
“呃————
”
我刚才控制失误了?
它长得太快了?
沉乐挠挠头,又换了几块碎片,反复尝试。控制木行力量的强度,不行;
控制木行力量注入的速度,不行;
控制水行力量,滋润漆膜,使其尽量软化,增长它的柔软度,不行————
能想到的法子都想了,沉乐只好抱着实验记录,包括一个个实验视频,滚去寻老师指点。
蒋教授抽着嘴角看完了沉乐不合理的修复过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被撑裂的漆器碎片,无奈地看着沉乐:“你这修复的思路吧————按说也没有问题。但是小沉,你有没有考虑到,古代制作漆器,是在干燥、定型的木胎上髹涂的————”
“啊!!!”
沉乐恍然大悟!
他看到的那些保存完好的古代漆器,它的木胎本身,就处于一个收缩的、稳定的状态”
但是,他刚才丢生长法术,是把糟朽的木胎,恢复到了它全盛时期的“鲜活”状态,那时候的木材含水率高,体积比干燥的时候大————
所以,这边逆死还生,那边漆膜撑破,直接掉下来————
“那————我应该怎么办?”沉乐皱眉想了一会儿,感觉思路打了个结,一时绕不过来:“难不成,我要控制生长法术,让它别长完全,有点强度、但是还要保持在糟朽状态?”
那感觉太惨了吧————而且,这种修复得半半拉拉的状态,且不说之后漆器会不会很容易腐朽,它的灵性,感觉都激发不起来————
“当然不是。”蒋教授却已经理清了思路。他胸有成竹,侃侃而谈,甚至把沉乐的超能力也概括了进去:“木胎还是要修复,但是,要修复成它被髹涂的时候,那个干燥状态一不是叫你先让它长好,再彻底抽水。”
他在计算机上敲打了几下,调出几份论文,又调出几个文档夹:“你需要测量,需要计算!你要知道,这块木头,它的每一个阶段的尺寸变化!
从它被砍伐下来,到制作成木胎,再到髹涂,再到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