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袭罗裙跟着飞舞而出,扶起沉乐,把他放到榻上,贴心地在背后给他垫了两个大靠枕;
然后,扇风的扇风,倒水的倒水,捧水果的捧水果,打伞的打伞。
那个贴心的样子,看得顾玉林都有点眼红:
为什么我没有女朋友啊!
也没有可爱的姑娘这样照顾我啊!
为什么!
哦,沉乐也没有女朋友,这些罗裙虽然可能是女性,但是能不能算是姑娘还有待商榷,那没事了……
这一轮折腾,顾玉林都不好近前……也并不想近前了。他悄悄后退几步,退到同事小哥开来的车边,打开后备箱,拽出面包来吃:
一口面包!
一口鸡腿!
再一口面包!
再一口鸡腿!
唉,有力量的人就是好,累了倦了都有人照顾,哪怕没有女朋友,至少也有温柔体贴、知心知意的器灵照顾……
什么,有器灵照顾,反而防碍了他去主动谈恋爱,或者防碍了女孩子追他?
那不管,至少有这么可爱的器灵了啊,要什么自行车!
沉乐喘息了好一会儿,终于歇了过来,睁开眼,又是一勾手指。
淅淅沥沥的小雨凭空落下,洒在先前筛选、过滤完毕,没有拿去烧砖的那片黄土上。
这一次,洒落下去的水多了很多,把一片黄土搅成稠厚的泥汤,再凝成一条土黄色的泥蟒,不急不缓地游动着,爬上瓷窑。
在瓷窑顶部滚了一遍,外圈滚了一遍,又游进了瓷窑内部,消失不见。远看着,只能叹息:
“唉,有法术的人干活,真的太舒服了。之前……”
之前,上一次搭建瓷窑的时候,沉乐大概是要百分之百古法还原,是拎一桶泥浆,弯着腰钻进去,一刷子一刷子往上涂的啊!
虽然身体素质很好,往瓷窑内部涂满黄泥浆以后,沉乐还是和他诉了好一会儿的苦:
“我的老腰……”
这一次,沉乐终于不用抱怨他的腰了。泥浆自动自觉,逆流而上,把整个瓷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每一条缝隙都厚厚糊了一遍。
等到糊完,又是一蓬烈焰虚空腾起,充满整座瓷窑。向上舔舐窑顶,烘烤厚厚的泥浆,让泥浆与青砖融为一体;
向下深入地层,渗进聚集起来,还没有变成硬质焦土的厚厚土层当中;
向外不断扩散,检验着、试探着这座瓷窑的每一个缝隙,查找着它的每一个弱点。
更重要的是,沉乐一边点燃火焰,用烈焰让整座古瓷窑,从拼接状态趋向完整的、可用的状态,一边展开精神力,引导它的气息一点点升腾:
“来……上来……到这里来……你们是一体的,它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
火焰渐渐燃起,又渐渐熄灭,长风吹过,温柔地卷走热量,卷走窑炉内部窸窣落下的泥尘。
整座窑炉,在视觉上,在气息上,全部融为一体。古老的和崭新的气息,再也不分彼此。
等到窑炉内的温度终于降到常温,沉乐弯腰走进窑内,盘膝坐下。
最后一次展开精神力,与整座窑炉,整座丘陵,甚至周边的一片山峦融为一体,缓缓探寻:
很好,气机圆融,并没有什么滞碍阻隔的地方。那一层苍茫古意虽然被摊薄,却也稳稳地流淌在窑内。
那么,最后一件事情就是——
他捧出那一箱陶屋碎片,轻巧而郑重地放落地面。只是这么一放,平地卷出一股悠悠的凉风,窑内的气机,自然而然流动起来:
那是终于归来的陶屋碎片,和它曾经被烧制而成的古窑,在无声的,密切的交流。
似乎有委屈,似乎有想念,似乎有感慨……
那些冰冷、坚硬的陶片,一片片悄然飘起,与窑中那同源的气息产生着共鸣。
很好,就是这里了!
这就是你要的,对吗?
沉乐眼睛一亮,趁热打铁,从手炼当中又拽出一只箱子。
从距离这里最近的瓷土矿坑取来的瓷土,经过沉乐亲手过筛,亲手调配成分,质地无比均匀细腻的优质瓷土,轻轻放落在一边。
下一刻,一片片陶屋碎片自动悬浮而起,在空中拼成残缺的大宅型状,而乳白色的瓷土,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塑形,归入陶屋缝隙。
墙壁、屋脊、檐角、门窗的轮廓……
破碎的陶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拼合。不过一炷香功夫,一座结构完整,细节清淅的明器陶屋模型,便静静地座落在窑床之上。
古老陶片的温润青白,与新补瓷土的清新乳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美感,仿佛诉说着断裂时光的重新衔接。
陶屋已成,只欠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浴火重生。
“来吧……来吧……”
沉乐深吸一口气,退出瓷窑,在窑门前盘膝端坐。
他并没有去收集外界的柴草、木炭或者煤炭,而是凝神内视,从构筑精神体的符文当中,引动那一枚属于“火”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