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自家能不能收到五百石都难说!”
“是啊,我们家的田,一半地势低的还行,另一半地势高的,水渠引来的那点水,根本不够分。各家佃户为了抢水,都快打起来了!”
“得组织人手,日夜不停地车水!可人力就那么多,壮劳力都扑在水车上,别的农活就没法干了这,这根本顾不过来!”
“伏旱真是太头疼了”
“雇短工?现在家家都缺水,短工价钱翻了两倍还找不到人!”
“买牛?好水牛一头抵得上十来个壮劳力,可眼下这光景,哪里还挤得出钱来买牛?就算买了,喂牛的草料也是问题”
帐一笔笔算下来,处处是窟窿。要么忍痛交出大半存粮,家族瞬间陷入困顿,家里大大小小把饭改成粥,把粥改成米糠野菜;
要么顶着官府的压力,和上面努力周旋,请求减免一些捐税。可是,成功率,也非常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旱灾若过不去,进入下行空间,明年一样惨淡。似乎无论怎么选,前景都一片黯淡。
沉乐趴在窗外,将这些焦虑的议论,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他悄悄退开,皱着眉头,拼命思索:
五百石粮食的“捐税”,象一座大山一样压了下来。信息太少,官府的用兵情况不知,官府里不认识人
总之,这都不是他现在能解决的。但是,旱情和灌溉效率低下这个似乎可以想想办法。
我在现代学过啊!现代,我花了足足一个月,紧急填鸭了一肚子知识,我肯定能找到法子的!
“阿嬷!阿嬷!”他快步走出去,找到之前生病的时候照顾他,叫他“小少爷”
“带我出去走走好不好?去外面走一圈?”
妇人不太放心,却也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往外走。走出大宅,走到田间地头。
沉乐踮起脚尖,努力看了一会儿,又央告妇人把他抱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只想叹气:
水渠水渠一言难尽,堤坝、围堰、水利设施,基本上处于一个“几百年前传说是有的,但是现在早没了”的状态。
人流穿梭,一个个在死命地抬水,用的法子——扁担、水桶、桔槔、戽斗
说好的龙骨水车呢?
说好三国时期已经有这玩意儿了呢?!
江南在那时候果然是荒僻之地,这么好的东西,都没有普及
算了,你们不行,我来吧!兴修水利投资太大,要求太高,我没有勘察能力也没有组织人力的威望,但是,我至少能“发明”个水车!
他避开玩闹的孩童,钻进后院的杂物房,找到各种工具、废旧木料、竹片、绳索。
凭借记忆里图纸的模样,还有现代锻炼出的动手能力,又是切削,又是敲打,又是捆绑。
感谢小墨斗,感谢修复郑墨的时候,得到的八级木工技艺灌顶,哪怕这个身体足岁只有五岁,也能磕磕绊绊地做出来:
用小刀削出薄薄的木片做刮板,用竹片和麻绳折腾出链条,又找了两个小木轮做传动轴,一点一点地刻出齿轮。
他忙得满头大汗,手被木刺扎了好几下,甚至勒出了血口,但是全然不顾:
快!
要快!
越快越好,等家里决议出来,再改,那就麻烦了!
傍晚时分,当大人们拖着疲惫沉重的步伐从祠堂里出来,脸上依旧愁云密布时,沉乐捧着他的“杰作”跑到了父亲沉敦面前。
“阿父!阿父!你看这个!”
沉敦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挥挥手:“一边玩儿去,莫添乱!”
但沉乐固执地举着那个结构精巧的木头小模型:“阿父,这个能车水!能从低处把水提到高处!比戽斗快!”
沉敦一愣,这才仔细看向儿子手里那个古怪的东西。只见那模型有一个长长的木槽,里面似乎有一串能活动的刮板相连,两头有轴。
他疑惑地接过,按照沉乐的指点,将一头浸入旁边装满水的木盆里,用手摇动一端的轴柄。
嘎吱嘎吱——这个制作粗糙的模型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散架。然而,随着轴柄转动,它还是努力动了起来:
那串刮板在木槽里循环往复,将盆中的水一点点地、连续不断地刮带上来,从另一端流出!
虽然只是个微型模型,效率不高,水流细小,但是,它的作用,是个人一眼就能看出!
沉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不断流出细流的模型,摇动轴柄的手微微颤斗。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正是家族需要的!这样的东西,能节省多少人力?能多灌溉多少秧苗?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猛地抬头看向儿子,“孩儿,你从何处学来的此法?!”
沉乐早就想好了说辞,挺起胸膛,理所当然:
“我刚刚在屋外睡着了,梦见画上的老爷爷,就是我刚刚磕过头的老爷爷教我的他说,这个能帮我们家”
祖宗托梦!
那位做主把家族从冀州迁来,又留下大笔金银,是家族发家之始的祖宗,据说有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