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厂构陷屠戮殆尽了!”
她一拳震开万上楼的掌影,厉声尖啸:
“我柳鸢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定要你们缉事厂血债血偿!定要王瑾那老阉狗付出代价!我要你们满门灭绝!一个不留!”
万上楼听到这话,在激烈的交手间隙,脑中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些陈年旧案的信息。
再结合柳鸢的武功路数、对缉事厂和王瑾那刻骨的仇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和一场腥风血雨,骤然浮现脑海!
他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
“难怪!难怪你的武功如此眼熟,带着军中搏杀的刚烈悍勇,又有《霸王卸甲功》这等奇功!”“本官知道了!你是当年柳家军叛逆之后!柳家的馀孽!”
确认了柳鸢的身份,万上楼非但没有惧意,反而象是找到了发泄怒火的出口,脸上狰狞之色更浓:“好啊!原来是叛军之后,苟延残喘的漏网之鱼!难怪如此仇视朝廷,仇视厂公!”
“今日,本官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将你这最后的馀孽诛杀于此!让你柳家,彻底从这世上消失!”身份被彻底揭穿,柳鸢心中最后一丝顾忌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滔天的恨意与同归于尽的决绝。她攻势更猛,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将万上楼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然而,在如此激烈的厮杀中,柳鸢眼角的馀光,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后院通往大厅的门口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心中微微一惊,攻势都不由得缓了半分。
那对父女不见了?
她清淅地记得,在悲空与她第一次对拳产生巨大爆炸后,那对父女还在后院门口附近,被她父亲护着。怎么转眼之间,人就不见了?
是躲回大厅里去了吗?
柳鸢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又有几分无奈的叹息。真是糊涂啊!
现在黑网被盐巴驱散出这么多破洞,虽然正在缓慢修复,但依然是逃生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躲回那被黑线充斥、宛如囚笼般的大厅,岂不是自寻死路?
等黑网彻底恢复,或者地下的东西彻底爆发,大厅只会比后院更危险、更绝望!
她并不想伤害无辜,尤其那个眼神清澈又带着野性倔强的小女孩。
还有那个可能与“青衣楼”有联系的父亲。
她内心深处,其实是希望他们能趁机逃走的。
她甚至打算,如果他们尝试从破洞逃离,自己会在不引起罗彬和陶安注意的情况下,暗中帮他们一把,挡住可能袭来的黑线。
助他们逃出生天!
可他们此时竞然因为恐惧,选择了躲藏。
这无疑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或许这真的是他们的命吧。”
柳鸢心中掠过一丝悲凉的无奈。
她自己已然身处地狱,泥足深陷,无法回头,又哪有馀力去拯救他人的命运?
眼前的血海深仇,身后的诡异邪物,都让她无法分心他顾。
她强行压下心中那丝杂念,漆黑的双眸重新死死锁定万上楼,将所有的恨意、痛苦、绝望,都化作了更加狂暴的攻击!
与此同时。
野店大厅。
梁进和小玉确实在这里。
与后院那修罗杀场般的景象不同,大厅此刻显得异常“安静”。
地面上狼借一片,倒塌的柜台、碎裂的桌椅、散落的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源自黑线的阴冷腐气。
梁进站在原地,身形挺拔,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复盖上了那副奇异的【巳面】。
面具上那只独眼般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幽微的、难以形容的光芒,瞳孔位置仿佛在缓缓转动,透着一股洞悉虚妄、窥探真实的冷漠。
他微微低着头,面具的“视线”穿透了脚下粗糙的木质地板、夯实的土层,直接“看”向了隐藏在地下深处的那个空间一那个他之前就察觉到的地下室。
在【巳面】提供的特殊视野中,一切都清淅呈现,纤毫毕现。
地下室中央,那个用黄土粗糙堆砌而成、形如坟丘的祭坛,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不祥的暗色光芒。祭坛顶端,并排摆放的三只古老青铜瓻。
版中,盛满了粘稠如石油、却又在不断缓慢蠕动的黑色液体!
而构成笼罩整个野店的那张巨大黑网的无数黑色丝线,其源头,正是这三瓻黑色粘液!
数不清的丝线如同植物的根须,又似怪物的触手,从粘液中延伸出来,穿透了地下室顶板,然后如同蛛网般向上、向四周疯狂蔓延、分支、编织,最终形成了地上那令人绝望的黑色牢笼!
“果然一切邪异的根源,都在这里。”
梁进心中明悟。
先前他还奇怪这些黑线仿佛凭空生出,源源不绝,现在终于找到了答案。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祭坛旁的一个身影吸引。
是那个伙夫。
他正以一种极其虔诚、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姿态,双膝跪倒在祭坛前,身体几乎完全匍匐在地。他的嘴巴不断开合著,象是在祈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