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也不想猜。
“别跟着我。“魏兰蕴说。
可裴琚还在跟着她，紧追不舍，魏兰蕴心头没由来地烦躁起来，她扭头，狠狠对裴琚说了一句，“别跟着我！你吵死了。”魏兰蕴还从没有这样凶狠地对别人讲过话。裴琚有些诧异。
他似乎有些愣住了，整个人站在原地。
魏兰蕴径直往前走去，瞧见裴琚没有跟上来，她松了一口气，可后脊背上却莫名爬上来一股空落落的感觉，魏兰蕴回到了书房看书。看着看着，耳畔忽的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魏娘子魏娘子。
空落落的感觉没有了。
但魏兰蕴是该感到烦躁的，她刻意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将书房的窗户关上。可西北角的窗户那里没有那个人，西南角的窗户也没有，东北东南角的地方都没有。
这似乎是她的幻听。
魏兰蕴生气了。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可一股气就这样没由来地漫上她的心头。跟魏三老爷交锋的时候她不生气，跟徐二老爷交锋的时候她也不生气，跟玉溪诗社交锋的时候她更不生气，被算计被谋害的时候她也从没这样生气过。可现在，魏兰蕴很生气。
这一股气涌上心头，让魏兰蕴想像最粗鲁、最恶劣的人一样，将书房的瓷瓶砸上那么两个才能消气，魏兰蕴闷闷坐回了书案上，她看书，书却再也翻不过一页。
魏娘子。
魏娘子魏娘子。
幻听又来了，魏兰蕴连灌了三杯浓茶，才压下心头的这股怒意。她低头捂住了耳朵，却在墙角的缝隙里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书房的屋子本是一间给别庄管事准备的屋子，修建得并不精细，魏兰蕴抿着唇，看着那对眼睛不说话。
裴琚低头写写画画，从缝隙里面递了一张纸来。偌大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一一
魏娘子。
魏兰蕴不说话。
紧接着，又有一张宣纸递了进来，这一张的字儿比上一张写得好些，依旧是那老套的三个字，魏娘子，魏兰蕴还是抿着唇不说话。过了半会儿，再一张宣纸递了进来，这回的不是字，是一幅画。一株兰花，两只梨，还有一头壮实的小牛。画得还不如写得好，西林少帅的天赋似乎全部落在了带兵打仗上，书读的一般，字丑的要命，画作画得形神俱散，魏兰蕴抿着嘴不说话。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裴琚正画完第二幅作品往缝隙里塞的时候，皂角的香气落在了他的身上，裴琚下意识回头，鼻尖正好蹭在魏兰蕴的裙裾上。裴琚的脸红了，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手打翻了砚台，沾了一身的墨迹。“你在这里干什么？"魏兰蕴坐在造景的石头上问他。裴琚喉咙里支支吾吾几声，却不说话，他从身后抽出纸笔来匆忙写道，“魏娘子。”
“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叫我做什么？”魏兰蕴皱了皱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儿也不生气了。裴琚连忙写道，“魏娘子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你哪里对不起我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魏兰蕴的语速很快，就像一把玉珠洒在了白玉盘上，她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他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对不起的？那些珊瑚环佩锦衣卫雍都战场算什么对不起她的？你说啊，你到底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到底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他究竟在对不起什么呢？裴琚抬头看着魏兰蕴的眼睛。他在这一双漂亮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裴琚也不知道他在对不起什么，但他知道他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还能为了什么呢……
裴琚很清楚自己心里的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