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面色不好了?他好得很!黄鼠狼给鸡拜年,他主动献殷勤,能安得什么好心?
裴琚正想拒绝张滦,魏兰蕴却朝着张滦略福了福身,“那便有劳先生了,不是什么大伤,左肩柱骨之上二寸,创口不大,但是这是箭伤,还是要尤为慎重止匕〃
裴琚的体温有些高,他有些低烧。
组织受损后,坏死细胞与血液等被身体吸收,身体会出现轻度发烧,这是愈合过程中的一种常见、甚至有益的生理反应,但不是所有的低烧都是来源于这种有益的创伤性吸收热,在更多的情况下,低烧往往来源于感染性或并发症发热魏兰蕴处理创口处理得很完美,她知道。
这样处理下会引发感染的可能性很小,但魏兰蕴却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她让裴琚坐回了原处,请张滦搭上了裴琚的脉,张滦先是皱眉,魏兰蕴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尔后张滦又眉头舒展开来,随后再皱眉,随后再舒展开来。魏兰蕴的心跟着张滦的眉头七上八下的。
她有些忍不住了,开口询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大碍吗?”“是啊,先生请问有什么大碍吗?"裴琚也跟着问道。“世子殿下疮口已合,热毒也在尽数消去,箭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张滦言辞恳切地说道,“只是贵恙沉疴,六脉皆乱,元气大伤,症候殊为险恶啊!”“沉疴?”
“是的,世子殿下起戈多年,餐风露宿,枕戈待旦,虽有天神庇佑,殿下又是雄武如兽,力能扛鼎,但这般不自将息,外伤虽愈,内里已虚,我观殿下形神,乃肾元不充,精气亏虚之象,此为沉疴,殿下若不好好调养,以后只怕会影响子息啊!”
啧,好阴,党同伐异攻讦相讥,这老酸丁还真是下手没轻没重,老子迎风三丈远,你他娘的才肾虚,裴琚对暗戳戳张滦翻了个白眼,他正想说些什么,听魏兰蕴先一步开口说道。
“只是肾虚?”
喂!什么叫只是肾虚?这不能只是…不对…他没有肾虚!他!一!点!也!不!虚!
“是的,只是肾虚。"张滦回答道。
“伤口没有大碍就好,肾虚不算是什么大事。”魏兰蕴松了一口气。裴琚近乎崩溃地看着魏兰蕴。
不要响……这是大事啊!这怎么不是大事呢!这是天大的事情啊!“贤者困顿,正为玉成,世子殿下万勿灰心,此症虽凶但未入膏肓,天地生人自有生机,气血犹存便可施治,吾已有治法在胸,可为世子殿下解患一二。"张滦笑着宽慰裴琚。
“呵。“裴琚站了起来,单手扛起了一块小鼎大的山石,“先生平日著书立说,对岐黄之术只怕并不精通吧,我单枪瑞过漠北营,三更摸过戎人寨,雍都占战场上我是主帅!我一身胆气,虎狼见我尚要绕道,先生只怕辨证失准了吧!”他才没有肾虚,他肾气冲天!冲天!
“殿下!"张滦苦口婆心般说道,“讳疾忌医是大忌,殿下现下雄武如兽力能扛鼎,但这般不自将息,只怕沉疴加重,届时回天乏力啊!”“你……“文人杀人不用刀,裴琚现下只觉得有口难言,张滦这一番话讲出来,任凭他扛下多少块鼎大的山石,他都是肾虚,裴琚恨得咬牙切齿,“本世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大大小小的伤受了不少,早就久病成医了,我看先生脸色也不好,先生帮了本世子,本世子也要帮帮先生,医者不自医,不如让本世子替先生号号脉,也帮先生断上一断。”
“多谢世子厚爱了,只是……
“没什么只是的,来吧!”
闻名遐迩的江南文宗与西北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帅争执不休,两个人你来我往间,魏兰蕴却早已走到了另一头去,就在裴琚力扛山石的时候,有个丫鬟从林子处匆匆赶来,站在魏兰蕴面前轻轻行了一礼,随后怯生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