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火车站一样,这里附近也站着零星几个满面风霜的男女,挎着腰包,但凡从火车站里出来个人,就得被他们围住架走,按头接受一次旅社推销。
那几个人见方杳这样白净漂亮的女人,正想走上前,后头的程宋就跟上来了。他快十八岁了,一米八几的个子,眉头一压,那些人脚步瞬间顿住。
程宋又露出个笑:“哥,姐,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个叫王人杰的?”
见他们是来找人的,这群二道贩子迅速散开,连说没有。
两人找了一圈,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反倒被日头晒得一身大汗。
趁程宋去买水,方杳站在树下躲太阳,不甘心地又四处看了看,忽然注意到街边有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正坐在小三轮儿上,一边抽烟一边盯着她和程宋看。
等和她对上目光,黄毛把烟往地上一扔,踩着人字拖往烟头处碾了碾,手插裤兜朝他们走过来。
“美女,来旅游啊?”
黄毛长得高痩,皮肤被西北的阳光晒得黑黄,眼睛不大,高眉弓高颧骨,本该是一脸土气的样子,可偏偏他眼尾上挑,鼻梁也高,脸部线条锋利,决说不上丑,甚至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他穿着花衬衫,领口挂着个灰扑扑的墨镜,说话时挂着小混混式的笑,有一口浓浓的南方口音。
程宋从便利店买水和食物出来,见方杳旁边站了个小流氓似的人,立刻走过来挡在了她面前。
“干什么?”
黄毛抹了把头发,“你们不是要找王人杰?我就是王人杰。”
见程宋一脸防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张身份证,领着他们去火车站乘务员的机子上刷了一下,不是假证。
王人杰把墨镜从领口摘下来,慢悠悠戴上,嘴角扬起,露出一口大白牙。
“生当为人杰的人杰,货真价实的人杰,童叟无欺的嘛。”
程宋脸色缓和了,“不好意思啊哥,我跟我姐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小事啦,你们要去乌木村是吧。”
王人杰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伸出五根指头,“这两天路况不好,路上很麻烦的,收你们路费五千块,只要现金。”
“这么贵?”程宋不敢置信。
“嫌贵可以不去啊小帅哥。”
方杳怕了拍程宋肩膀,让他在这里等着。旁边刚好有个农业银行,她去取钱。
半小时后,王人杰开着一辆三轮摩托,哒哒哒载着方杳和程宋离开拜镇。
城镇风景逐渐远去,变成西北常见的戈壁地貌,苍凉的黄沙一望无际。
两人被三轮摩托载着颠来颠去,一开始还能有一搭没一搭说两句,后面各自白着脸沉默,过了两个多小时才远远见到一片村子的模样。
一座座土黄的平顶房屋挨在一起,破旧的窗和门板上覆着厚重的灰,高大的胡杨树静默伫立在黄沙里。
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几个村民从门帘后探出脑袋,一个个脸上带着种怪异的畏惧。
由于担心路上会碰到许群玉,方杳特地嘱咐王人杰靠进村子时尽量避开人的视线。
王人杰收钱办事,服务还算周到,他把车挺在村口,领着他们从村后绕到了一间招待所,直接撩开招待所后门的帘子。
招待所从外看上去十分简陋,里头更加破旧不堪。
墙边的旧木柜上摆着老旧电视机,一旁还堆着好几个脏兮兮的搪瓷杯,墙面上用透明胶贴着一张撕下来的小学作文纸,上头写着:住宿:50/晚。
方杳看见这个招待所,倒是稍微放下心来——悬象天门是大门派,就算要来这里,也总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丽姐,来客人了!”
王人杰往地上呸了两口,把满嘴的沙子吐出来,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对方杳说:“妹妹,我看你们面生,给个建议。这里有两种房,价单上是给普通人住的,还有种房是给‘那种人’住的。”
他中食指合并,有些滑稽地模仿剑的样子挥了两下,“都懂哈。我劝你们住普通人的房间,这里太乱了。”
王人杰刚说完,一个高痩美艳的卷发女人就踩着拖鞋从珠帘后走出来,鼻高目深,西北人的五官。
老板娘丽姐打量了一下方杳和程宋,先问他们要了身份牒录,确认过后再问:“两位住什么房?普通房五十块人民币,特供房五十功德币。”
方杳和程宋对视一眼,说:“两间普通房。”
这里的普通房的确很普通,上世纪的简陋装修,墙面尽是斑驳的痕迹,桌椅也都老旧得吱呀作响。
不过两人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盘算一下当前的情况。
宋青陆给的东西除了可以用于监视的八角盒、替身符偶,剩下的全是一些实用的符箓,在这之前已经被用了快一半,未来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意外。
在有新的消息之前,他们只能在这里等,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这回要是遇上盘龙山那样的事情,这点儿东西可不够用。”程宋眉头皱起,“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得抓紧时间修炼才行。”
乌木村虽然荒凉偏僻,但方杳和程宋下午入住之后,接连有两拨人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