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去了,才拎着自己的药箱一溜烟的跑了,一副生怕被佟国纲留下来过夜的架势。
佟国纲淌了不少汗,身体虽然不虚,但也确实没什么力气,再加上刚灌了一碗安神汤,这会儿昏昏沉沉直接就睡了。府医…”
“以后宫里的安神汤还是别喝了吧。”
里面没什么好玩意儿。
他之所以让福晋去请安神符就是因为符纸的符纹里面含了朱砂,贴身安放足以安神,这样他的安神汤里面就不需要放朱砂了,可宫里不同,宫里不可以出现符纸之类的巫蛊镇物,所以只能将朱砂放在汤药里服用。喝多了人会变傻的。
但这话只能放在心里,不能明白的说出来,因为安神汤是宫里的特供汤,不知道多少娘娘阿哥公主们,都靠着这一碗安神汤度过一个个孤寂的夜晚呢。梁九功怀里揣着密折,一路直奔乾清宫。
到达的时候,康熙正在里面接见朝臣,只好先去偏殿里面等着,刚坐下就看见同样在里面等着的李进朝,表情不由木了一瞬,然后就恢复了平常那副老好人似得憨厚笑容。
“哟,这不是梁总管嘛。”
李进朝看见梁九功过来了,赶忙站起身来对着人拱了拱手:“您这是刚从宫外回来?奴才听说您是去探望承恩公的?他老人家可还好?”“好好,就是单纯受了点风寒,喝了药就好了。“梁九功干笑了一声,然后嘴角拉平,面上染上愁容,长叹了口气:“承恩公老大人心里头挂念着皇后娘娘呢,都病糊涂了,还问奴才娘娘在宫里好不好呢。”“这不是佟佳侍卫前几日刚去请了安么?”“他那是怕娘娘报喜不报忧呢。”
梁九功成功用皇后娘娘转移了李进朝的注意力,也是幸好密折如今塞在后腰处,被腰带勒的紧紧的,只要不坐下来就看不出来。李进朝则看了眼坤宁宫的方向:“梁总管,您说皇后娘娘知道承恩公大人病了的消息么?”
“这前朝后宫的,皇后娘娘哪能晓得。”
梁九功连连摆手,表示不可能,就算皇后娘娘早就知道了,他也得说不可能,毕竞这前朝后宫本就不允许太多联系。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两个大总管凑到门口,就看见刘进忠那小子将几个大人从正殿里送出来,一直等到他们离开了,才一甩拂尘扭头进去了。李进朝率先转身走到桌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作为御前的太监,平常是不能多喝茶水的,但又怕身上有异味儿,所以他们经常用茶水漱口,身上的荷包里也常年装着晒干的茶叶沫,尤其皇上喝完的茶盏,里面的茶叶回收了晒干了,不仅能二次卖钱,还能留下来熏衣裳。所以御前三个大总管身上都是清淡的茶叶香。这会儿李进朝用茶水漱了漱口,起身对着梁九功一拱手:“咱们俩谁先进去?”
都是皇上私下里吩咐的活计,总不好两个人一起进去禀报。梁九功扶了扶腰:“我先进去。”
“也好。"李进朝自觉负责的事情事关重大,比梁九功去看承恩公之事重要多了,自然也就不争这么一时半会儿。
只是他没想到,梁九功这一进去,足足半个时辰才出来了。他倒是无事一身轻了,却把李进朝看的牙痒痒。早知道他先进去了。
佟国纲的折子写的非常的详细,虽然有些细节方面不如太皇太后亲身体会那么直白,但所描述的场景却比太皇太后写的更加惨烈。太皇太后身份高贵,身边又有人伺候,除了起初不知晓情况的几次暴露了丑态,其它时候基本上都没受过罪,反而因为老太太意志坚定加上腿疼,反而用疼痛压下了一些细微的瘾头,只有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连疼痛都阻止不了的时候,她才会放纵那么一次。
可那些囚犯不同,他们像牲畜一样被关在监牢里,哪怕好吃好喝的供着,可到底心心理上的压抑还是存在的,所以他们就更追求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他们用的多了,自然反应就很大。
佟国纲不是个有才华的人,他是个武将,行文书写也更加利落直白。可就是这份利落直白,将那副人间炼狱的场景描写的淋漓尽致,最重要的是,佟国纲的病是惊惧过度,这是太医认证过的,而佟国纲又是上过战场的汉子,折子里更是直白的写到比战场还恐怖。康熙顿时就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场面。
便想着等佟国纲稍微好些了,便跟随着一块儿去郊外的小院里看看怎么回事。
梁九功虽不知道皇上在查什么,但看着承恩公那副模样,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低眉搭眼地站在下面,回答了几句承恩公的病情后,皇上才放过了他“你去坤宁宫告诉表姐一声,就说承恩公只是意外受惊,并无大碍,叫她不必挂怀了。”
梁九功打了个千儿:“嘛,奴才告退。”
说完便后退着退出了正殿。
绕过交泰殿直奔坤宁宫。
文瑶早就在坤宁宫里焦急地等着了,孟春更是站在正殿外等着,等看到梁九功来了才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梁总管您可算来了,皇后娘娘等了好久了。“皇上留奴才说了会儿话,也是关心心承恩公身体呢。”孟春连连点头,皇上是承恩公的亲外甥,关心舅舅的身体也属平常,只不过是自家娘娘有些等的着急了。
文瑶这会儿正在碧纱橱里陪九阿哥玩跳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