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是听过的,多尔衮追到科尔沁,打扰病号的时候唱过,萨仁在山坡上的时候,也唱过。
那是一首蒙古歌曲,“在胸膛铭刻着,心中的恋人,明月如灯的月夜下,我将怀着思念去等待。两鬓斑白的人世间,曾想与你携手走…与你相守在一座毡,房.……
他一边唱,一边去看于微的眼睛,于微望着多铎的眼睛,橘黄火光倒映在他眼中,他的眼睛愈发明亮。于微盯着他的眼睛,恍惚间,不知怎么,又想起了费扬果的话。
他的话,像是魔咒一样。
强烈的悲伤,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忽然伸手,抱住了眼前人,多铎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喝醉了。"于微不敢开口,唯恐一说话,脆弱就会从嘴巴里跑出来,她′嗯'了声。
“我带你回去睡觉。”
多铎解扣子的手灵活,衣扣半开,脱袖子的时候,于微搂住他脖子的手依旧未曾松开,一阵温热湿润沿着他的脸颊往下,腻在脖颈,良久,耳边传来女子的低语,“仗什么时候能打完啊。”
三月为期,夏天一过,又要到诸王贝勒换防的时间。换防,目的只是盯着锦州城,明军主力未动,真正的决战还没到来。多铎轻轻掰开于微的手,将她的外衣脱下,“你喝了多少,都开始说起胡话了。”
安顿好于微,多铎又返回宴会,于微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睡着,又穿了衣服起床,丝竹管弦之音,顺着晚风吹来,那边宴会正酣,于微心情烦闷,出帐闲走起来。
走着走着,不远处忽然出现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姜嫔,几个妙龄女子正伏在她脚下痛哭,姜嫔神情为难,于微定睛一看,发现那几个女子,正是前不久宴会上表演失误的女乐工。
姜嫔四下看了眼,发现不远处有人,当即让几人先行离开,见那几个乐工离开,于微才上前,见是于微,姜嫔脸上的防备才卸下,她弯腰向于微行礼道:“福晋。”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了,去岁朝鲜王上书大汗,以自己病重为由,希望能以世子的长子替代世子为质,让世子归国,父子得以相见。大汗同意了,世子与姜嫔由是返国。
姜嫔才从朝鲜归来不久,大汗历来希望朝鲜世子能亲近大清,故而无论出征还是围猎,都令朝鲜世子随从,意在彰显大清实力,令世子看清局势,此次世子依旧在随行之列。
“白日没看见世子嫔,我还以为世子嫔未曾前来。”“身子有些不适,未能前往,我儿在盛京,感谢福晋照拂。”“也没照拂什么,不过送了些东西。”
凤林大君将世孙照顾得很好,于微也没见到世孙,不同于世子夫妇对大清的改观,凤林大君对大清依旧满怀怨恨,他并不希望世孙接触到清人,于微没见到世孙,将送去的东西留下便走了。
“方才那两个女乐是怎么回事?”
姜嫔垂眸,藏住眼中愁绪,“大汗适才遣人来责问,为何这些女子技艺如此生疏,朝鲜国中可有教导?”
“她们原本出自两班,并非女乐伎人之流。”她说到这里,于微就明白了,这两个女工,是在恳求姜嫔能够救她。“人力终究有限,即便是圣人,也不能救芸芸众生于水火。“姜嫔道。这些年,姜嫔收留朝鲜流民,公赎百姓,号召组织他们屯田耕种,她帮助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无力帮助,那些深陷汗宫、诸王贝勒府邸,沦为奴隶、女乐的女子,不要说姜嫔有心无力,就是换大汗去,也未必能把人要来。大汗是大汗,私产是私产,大汗可以抢,可以安罪名把他抄家,合理变成自己的,但在此之前,只要对方不愿意,大汗也没办法。“我看福晋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姜嫔见于微不说话,仔细去看她,却发现她脸色有些发白,“外间风大,福晋进去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