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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枝点昔年旧怨,剑锋现血债血偿(2 / 3)

发门下一通棍棒打杀了。她娘领了他爹尸首回来,换了孝服,将后事嘱托给邻居潘嫂子。末了对着她爹尸首道:“你慢点走,我这就寻你去了。"便一把小刀抹了脖子。

潘嫂子置办了衣衾棺椁,将夫妻二人入了殓,剩下的银两物什只收在家里。闻得有人上门来问,知是奉了李家桃花的嘱托,便将除了银子外的那些零碎东西和古剑都与脚夫带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桐仙渐渐收了笑,撇下手中梅枝,一脸认真的望向杨仁勉,“我叫桃花呀!李桃花!”

一面说,一面将手按住剑鞘。

那杨仁勉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寒光闪过,身子便无力的软倒,一颗人头在地上滚了两滚,那眼睛仍旧睁的圆彪彪的,满脸骇然之色。桐仙凝着那颗人头,手里的剑微微颤抖,血迹汇成细流,顺着剑尖儿一颗颗往地上砸。

半响,她长长舒了口气,忽又一拧秀眉,猛的转头朝洞口看去,只见有一人静静立在那半劈梅树之下,不知来了多久。她神色木然,又有些无措,"“我…”

话音未落,蒋彝生已疾步行至她面前。正值日落时分,雪已停了,镶着金边的阴翳云层渐渐挪远,透出一片流丹日色,映得他锋棱眉眼均是红艳艳的,她看见他眼中漫上一层潋滟水光。

蒋彝生一把将她揽入怀里,收拢双臂,紧紧的抱住她。她的双肩微微发颤,脸闷在硬而滚烫的胸膛里,漏出一缕游丝般若有似无的鸣咽,将他的心一圈一圈的缠紧,勒得血液凝滞,涨痛又酸苦。强有力的心跳声通过硬烫的胸膛传到耳中,激烈而稳健,一下一下,像战鼓鸣响,叫人心安。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上,大掌轻缓的一下下顺着她的脊背。余光瞥见那两个排军正抓耳挠腮,眼神飘来飘去的不知往哪儿落,想清清嗓子,又不敢出声」坏了气氛,只得不住咽着干唾。

“理了罢!"蒋彝生小声道。

“不,”她从他怀里拔起头来,一把抹掉脸上泪水,冷静吩咐,“脑袋裹了带走,我要拿这贼人的脑袋做爹娘灵前的祭品。”两个排军当下就将尸身上的衣裳剥下来,将脑袋裹了。又在门房里寻了个江州车,将金子尽数装上车,把尸身就扔进原先的木箱里,又埋了回去。两个排军在前头推着车,蒋彝生手里拎着滴血的脑袋,与桐仙两个并排走在后头。

“这金子……就别充公了罢!"桐仙挠挠脑袋,偷眼厮觑着他。蒋彝生憋着笑,“既是你凭本事诈出来的,自是由你做主。”就等他这句话呢!

这些时日她自己募了不少兵,还组了一队女炮手和女铳手,加上杨国公拨给她的人马,如今手下有将将三千人。

一万金,能打多少精钢好铁的武器盔甲,置办多少手铳火炮呢!桐仙一拍手掌,十分大方道:“见者有份儿,我分你一成!”蒋彝生再憋不住,仰首大笑,又一把揽过桐仙肩膀,“那就谢桐仙将军上覆末将了。”

一个穿着青布棉袍儿的妇人带着一个小儿坐在大门阶前,那小儿穿着身半旧大红氅衣,头上的猩猩毡昭君套已磨的起毛儿了。他袖着手,靠在妇人怀里,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问:“娘,咱家怎一个人儿也没有呢?门房的康爷爷去哪儿了?咱俩为甚在门口呆着?”

妇人一手捂着冻红的耳朵,一手将小儿搂得紧紧的,叹了一声,“往后,这就不是咱家了。”

她偏头看着门前汉白玉的麒麟卧松抱鼓石,正发怔,只听吱呀一声,侧门开开,两个排军推着车从里头出来,后头跟着两个年轻男女。妇人忙拉着小儿起身,见了桐仙就要下拜,“谢姑娘救我娘两个性命。”桐仙忙一把扶起,“胡夫人,休要如此。若不是你,我也寻不出杨,”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瞟一眼妇人身侧的小儿,“也寻不出那人通敌的证据,我还要多谢你呢!”

“我也不过是自保罢了,“妇人苦笑一声,“他这些年倒行逆施,欺男霸女的还不满足,竞又与胡人扯上关系。我早知他会有这么一天,若是只我一人,也便罢了,可我决不能叫他连累了我的宁儿。”桐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札,“他所犯的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夫人若想好好活着,此处是不能呆了。这里头是新的户籍和路引,还有二千两银子,您到城东酸枣巷的宁家酒铺寻那掌柜,提我的名字,届时自然有人送你们出城,帮你们安顿下来。”

妇人哽着喉咙,插烛似的拜了几拜,又拉过那小儿,“快给桃花姨行礼!”小儿虽是不解,仍旧端端正正的行个大礼,嫩生生的说道:“谢谢桃花姨。”

桐仙心里软软的,忙起身去扶。妇人又道:“姑娘的恩情,此生无以为报。待安顿好了,我定要写个纸牌摆在堂中,旦夕一炷香,日日祝祷,愿菩萨保佑姑娘嫁得良人,一生顺遂。”

听闻这话,蒋彝生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忍不住偏头看了桐仙一眼。桐仙恍若未觉,仍旧笑的和熙,见妇人的手耳冻得通红,解下自己的银鼠斗篷,披在她身上,“夫人是个好人,往后好好过日子就成了,不必为我费心。”又低头捏了捏小儿的脸蛋儿,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金锭,“宁儿乖,以后要听娘亲的话。”

待胡氏母子远去,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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