谚顿了一秒，“但亲一下就知道了。”
这是预告，并不是请求。
“唔。"宁玛猝不及防地睁大眼睛。
他背着很多年未曾背过的书包，在他长大的胡同口，吻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她的嘴唇有冬雪的冷，但舌尖濡热甘甜。
“圣诞快乐，宝贝。”
“这个称呼，从前我叫的时候，你好像很喜欢。"周亓谚噙着笑意有所指。宁玛脸红了，不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而是这个称呼所承载的记忆，之前总是在某些特定的双人运动时出现。
“你家门口呢，你注意影响！"宁玛慌慌张张地瞪他，白气从她唇边呵出，像雪天的冰糖葫芦那样活色生香。
“别担心。“周亓谚气定神闲地牵着宁玛走进自家的四合院。事实上，从他高中毕业后，这里一直只有爷爷一个人住，并不能完全算他家，但他父母现在所住的房子，他也没待过几天。
所以，准确来说，他现在的家应该在敦煌。这么想着，周亓谚没忍住转过头瞥了一眼宁玛，他的小姑娘正炯炯有神观察着他打小长大的地方。
在还不认识周亓谚的时候，宁玛就听说过四合院有多寸土寸金，她以为肯定和那种中式豪华酒店不遑多让，但走进去才发现，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子，甚至廊下还有不锈钢衣架摆着。
一看爷爷就是个会生活的老头。
但在见到爷爷之前，宁玛没想到自己会先见到周亓谚的妈妈。亓女士和宁玛想象中相差不大，五官端正得像电视上的主持人，正端着一盆炸酱面从厨房走往饭厅。
“你们回来了？“元鸢先朝两个小辈打招呼，笑得温和，“先进去吧。”“妈。“周亓谚弯了弯唇角，用一只手揽着宁玛的腰。宁玛也赶紧问好：“阿姨好。”
周亓谚带着她推开门跨过门槛，宁玛深吸一口气，做好和周亓谚的各种亲戚打招呼的准备。可是门一开，只有周敦邦一个人在，正戴着老花镜看老黄历。“爷爷。“周亓谚和宁玛一起喊人，半年前端午节周亓谚才回来过，老头子已经不太稀罕他了，只和宁玛笑着打招呼。“小宁玛啊，终于见面了哈哈。”
寒暄一番后，宁玛终于见缝插针地小声问周亓谚：“叔叔还没到吗？”“忘了和你说，他不来。“周亓谚一边接过亓鸢递来的碗筷，慢慢摆放，一边和她解释。
周喻怀，也就是周亓谚他爸，原本在政治经济学领域深耕，十几年前突然开始受洗信教，所以作为虔诚的信众，他今天晚上要去教堂吃圣餐。家里也没人阻拦他，其实全家人里头，最擅长也最喜欢管教人的人反而是他。
“我们都是各过各的。“周亓谚总结，语气稀松平常，筷子落在筷架上发出脆响。
这是自主性极高的一家人，宁玛明白了。也不能说他们之间没有亲情，只是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的时候，就不会再把家长里短当成人生的锚点。“那阿姨研究的是什么领域？"宁玛问周亓谚。“宗教学。”
宁玛咋舌，一边帮着周亓谚一起摆碗布筷。然后四个人纷纷落座，准备开饭。
“有人去吃他的火鸡，别管，咱吃烤鸭。"老爷子把擦手毛巾一放，“小谚啊，给夹菜！”
周亓谚起身颔首，宁玛以为周敦邦是让周亓谚给长辈夹菜，没想到周亓谚一筷子夹了个鸭腿到自己碗里。
“别拘束，筷子不方便就用手拿。"老爷子笑眯眯的，一边自己上手拿下另一只鸭腿啃起来，颇有几分老顽童的气质。和舒绣文一样，两个老人借着小辈的嘴，对年少时的友人发去慰问。一阵寒暄，周敦邦说尽兴了，晚饭也吃得差不多之后，亓鸢才开口。“其实……我不请自来，是为了送你一个礼物。“亓鸢从手袋里掏出一个用彩纸包装好的礼盒，薄薄的，只有巴掌大小，像是CD盒的尺寸。“我的学生还在等我，那我就先走了。“她手里的包没有放下来，而是跨回自己臂弯。亓鸢朝所有人都温和地笑笑，然后驱车离开。周敦邦吃饱也困倦了，像小孩儿一样，说困就要去睡觉。客厅一下子冷寂下来，满桌残羹冷炙。
宁玛眨眨眼，伸手准备去收拾桌子。但周亓谚把她拦下：“家政会来打扫。”
宁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自己的疑问：“我怎么感觉，阿姨和爷爷，好像也不太熟的样子？”
“确实啊。“周亓谚笑，“我说过，我家都是各过各的，我妈和我爷爷，除了我小时候那几年交集多一些，平常也就是年节见一面的关系。是不是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样？”
“嗯。”
原本宁玛听说要见家长，紧张得不行，毕竟互联网发达，什么世情热点都能看到。但这趟来，完全出乎宁玛预料。
眼见家政赶来，周亓谚牵着宁玛放心离开。雪已经停了，空气还是冰凉的，胡同背后是与幽静相对的喧闹，酒吧小店灯光熠熠，到处都是圣诞的装饰。“前边儿再左拐就是我小学。"周亓谚说。“你要去看看吗？"宁玛问。
周亓谚牵着她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都翻新过三四回了。”两人一边散步一边闲聊，直到路过一家烘焙店，宁玛被奶油的香气吸引，周亓谚干脆带着她进去吃蛋糕。
暖黄的灯光，耳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