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来的那位突厥人便说了句什么,其余突厥人作罢。“你怎么来了?”
李星遥忙问。
话音刚落,就感觉,有人好像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把什么。回过身,便看到,那位小女孩匆匆跑回王帐的背影。手心里是一把干酪。
她苦笑了一声,对着王阿存,道:“你等我一下。”她知道王阿存是来找她的,但眼下,她确确实实走不动了。虽说刚才一直在王帐里,不曾挪动半分。可,接生这事,看着容易,实际上手,才知骇人。上辈子她毕竞只是个大学生,没生过也没看人生过,更不会给人接生。虽说有系统的帮助,可,破天荒头一回,说不害怕不紧张,是假的。精神高度紧张,又忙碌了那么久,这会她后背的衣裳都是湿的。没吃没喝,她腿上也没有劲。
王阿存没说什么。
李星遥便准备弯腰就地坐下。
可…王阿存弯了腰。
他蹲下了。
这是……
李星遥眼睛眨了一下,隐约猜出了,他是想背她。可……
她摇头。
王阿存却道:“这里是王廷。”
言下之意,突厥人会来赶他们,若留在这里,会有危险。李星遥不答。
回想刚才突厥人所为,心下暗叹。不过,“我能走的。”她试图自己慢慢地走。
可,走了没几步,脚底下一软,她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王阿存及时扶住了她,又一次,无声地,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更甚一筹的固执。他蹲下了。
李星遥眼睫毛动了一下。
她弯下身子,认命地,趴在了他背上。
两个人一起往远处走。远处,瞧不见的地方,是他们暂时的落脚地。夜色似一张无穷的大网,网罗整个天地。天上有星河散落,星子落在草坪里,却叫人摸不见,也踩不着。草原上的风,是透心一般的凉。那凉风吹起草丛莎莎作响,不知什么虫子悄悄地从一处跳到了另一处。“下来吧。”
李星遥出了声。
她实在过意不去。
又想到,来王帐之前,突厥人打了他一鞭子,所以他的肩膀上有伤。当即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地坚持要下来。
王阿存停了下来。
她从他背上下来,想起被她攥了很久,久到她已经忘记了的干酪,忙递了一半到他手上。
“快吃吧。”
见王阿存不吃,还催了他一下,“要是一会丢了,可再找不着了。”“不饿。”
王阿存终于吐口两个字。
李星遥拿他实在没辙,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她咬下一口干酪,抬头看漫天星辰,人虽不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到王阿存耳朵里:“那匹马,是被你打趴下的吗?”
王阿存抬了眼,良久,点头。
点完,似意识到她看不到,忙出了声,“嗯"了一声。“就知道是你。”
李星遥嘟囔了一句。
今日阿跌力要打她,鞭子才挥过来,就从马上摔了。当时她便猜测,是他悄悄动了手脚。没想到,是真的。
“是用石头打的吗?”
她又问。
王阿存又一次回答:“嗯。”
“谢谢。”
李星遥笑了。
笑完,似同人聊天一样,忽然转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以前我一直以为,突厥人作风粗犷,他们人高马大,所以,生孩子时,是不是要比汉人女子轻松些?可,今日才发现,是我想错了。原来不管是突厥女子还是汉人女子,生孩子时,都是一样的痛苦。”
“可敦以前生过,刚才给我们干酪的那位小女孩,应该便是可敦的女儿了。可,生过一次,再生,还是有危险。刚才,我其实很紧张,我以前,可从未给人接生过。”
“我把可敦想象成一只小羊,然后,就不紧张了。”“可敦生了一位男孩,她平安了,你说,我们今日的危机是不是就解除了?哎呀,不对,一码事归一码事,阿跌力可不是个好说话的。”李星遥想到阿跌力,突然打住了方才的絮絮叨叨。她有些沮丧。
阿跌力是个脾气暴躁的,今日,他几度挥鞭朝着自己而来,最后更是想杀了自己,用血祭的方式来为可敦祈福。她虽然成功帮助可敦接生,可,一则,羊奶出问题的事还没解决,二则,阿跌力从马上摔下来,若真正儿八经查,难保不会查出点什么。
想到那颗砸向马腿的石头,她心中紧张,急忙扭头看向王阿存,一个字还没问出口,王阿存就已经出了声。
“不会。”
他就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言简意赅说了两个字。李星遥盯着他的眼睛看。看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突厥的王帐里,有干酪,有马奶,还有羊奶,甚至还有中原的炒糜子。王阿存,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中原吗?”
王阿存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说:“会的。”
李星遥便笑了。
笑完,她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王阿存,你教我突厥语吧。”王阿存点头。
她便又笑了。
今日虽然连蒙带猜用耳濡目染学会的零星突厥语猜出了可敦难产,可,不够。要想在敌人的地盘上自保,她得先学会敌人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