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假上个月才用完,这个月想请假也挺难。
他挠挠头,“那行,你的换洗衣服我中午带来了,我手机24小时常开机,有事喊我啊。”
过了一会他又去而复返,从门缝钻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对了,桌上保温饭盒里是我妈煮的白粥,估计还热着,你记得吃啊,等下就凉了。”池寻:“好,替我谢谢阿姨。”
周乐离开,池寻翻出自己的手机,果然在当地新闻头条找到了发生车祸时的视频。
不到两分钟的视频被反反复复观看,录像里的自己抱着小女孩滚了一次又一次,这么刺激的过程可他脑里没有一点印象,就像是在看其他人用自己的身体去做这件事。
…太奇怪了。
带着这些纠结到了住院部的熄灯时间,池寻去浴室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更是诧异无比。
镜子里的青年白肤乌发,唇色极淡,眉眼柔和,眼尾微微上扬,眼下的黑色小痣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惹眼。
明明是看了二十四年的脸,和早上出门时照镜子一模一样,可池寻总觉得似乎比之前更好看,就像是加了一层美颜滤镜。…更奇怪了。
镜子里的人蹙眉与他对视,出院还是去找个大师看看吧。第二日警察和小姑娘的家人又一次踏入了这个小小的病房。病床上的青年削瘦的身形被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地裹着,柔软的黑发垂在脸侧,让他那本来就缺乏血色的皮肤更添了几分脆弱的透明感,仿佛一碰就会碎控警察写完笔录,面对穿着病号服的受害人不自觉放轻了声音:“肇事者是醉驾,目前还在所里拘留,他的家人表示可以赔偿你一大笔钱,但是也希望你出具谅解书好争取减刑,池先生,你怎么想?”他在手机上敲了一个数字给池寻看,后面的五个零是不少人好几年的工资了。
“我不需要赔偿,也拒绝出具谅解书。“池寻与警察对视,声音很轻但目光坚定,“警察同志,我希望可以从重处罚。”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池寻莫名的就是不想放过这个酒驾的司机,他不缺那点钱,甚至准备花钱请律师去打官司。
就这么让酒驾的司机法外逍遥,只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警察有些意外,没想到他态度这么坚决,“好,我知道了。”送走警察,被自己救下来的小姑娘泪眼汪汪凑过来,不过四五岁的模样,“漂亮哥哥,谢谢你救了念念。”
念念看着他身上的病号服,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哥哥还被撞到了,是不是很痛啊?”
niannian。
这两个字的拼音在池寻唇齿绕了一圈,总觉得不应该是这个发音。他回过神,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不疼,你看,我头上连个伤口都没有。”明明没怎么接触过小孩,池寻哄起这个小姑娘却是得心应手,三言两语就让不停掉眼泪的念念破涕为笑。
念念的家长是一对衣着朴素的夫妻,他们将买来的果篮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再一次鞠躬感谢池寻的救命之恩后提出了要给池寻一笔感谢费和负责池寻这几天的伙食。
池寻目光落在念念妈妈洗得有些发白的宽松T恤和念念爸爸粗糙覆着一层层厚茧和裂纹的手掌上,再看看旁边被打理得玉雪可爱的小姑娘,眸光微动,"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打开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收下两万块的转账。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虽然这是他们的全部家底,但今晚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念念妈妈的手艺很好,一天三顿都准时送来,明明是住院,池寻却觉得自己胖了一些。
住院的最后一天,还没有到念念妈妈送餐来的时间,池寻换好衣服,把周乐帮忙取来的两万现金里抽出六百块,剩下的钱则放在了念念妈妈留在病房还没有取走的保温饭盒里,托前台的小护士交给念念妈妈。住院部来了个漂亮男生这事早传遍了整层楼,前台的小护士自然也是知道池寻和念念一家的事,忍不住好奇心,“你不亲自交给她吗?”池寻笑了笑,“不了,我家里还有事,麻烦一定要亲手交给她,谢谢你了。”
青年桃花眼微弯,原本就漂亮的眉眼更是灵动,小护士愣神了几秒,一把接过他手中的保温盒,“放心吧!我一定亲手交给她!”她真的很难拒绝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啊啊啊!半小时后,念念妈妈接过护士递过来的饭盒,动作一怔,发现重量不一样。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看到里面厚厚的一叠红票,瞬间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