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阴雨将至
什么叫百口莫辩,此时的苍凌阑可算是领教到了。“对不起。“她难得慌乱，一把抓住那片白锦衣袖，火速张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方才在想别的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华初阳的神情更破碎了。一一我在说我对你的心意,而你在想“别的事"？“咳。“苍凌阑说出口自己才意识到不妥，顿时眼神心虚地闪烁,她又不能说我刚才其实是在试图保你的小命，现在连个借口都找不到。不料紧接着，华初阳竞轻声道：“…没关系。”他的手指按上自己右手的护腕处，仿佛要借此说服自己一般,深深地望着苍凌阑：“没关系，无论你如何看我，我的心意都不会变。”“青龙，我仰慕你,服从你，也会帮到你。你或许还不明白，但至少记住……我的话。”
苍凌阑微怔，捏着皇子袖角的手指随之一松。华初阳冲她轻轻颔首，拍了拍灵犀天马的脖颈：“那，我先走了。若有用得到我时，随时开口。”
“唏律律。”
天马乖巧地冲苍凌阑点点头，额头上的灵玉闪着碎星似的光。它转身轻盈地自瓦朴金桥之上跃下，向着地面上的都城展开宽大的羽翼，眼看就要投入那被夕光包裹着的，盛大的人间烟火之中。苍凌阑忽然道：“等等！”
天马扑闪两下翅膀，兜了一小圈又飞回来，悬停在她的上空。苍凌阑仰起脖颈，阴影打在她的眉睫上。她看到华初阳的身姿笼罩在逆光带来的昏暗里。
她道：“华初阳，我改主意了。绛河秘境，你同我一起去吧。”华初阳神色变了。
“你尔……”
他似有些不敢置信，梗了半响，缓缓扭过脸，“你不必因为可怜我……”苍凌阑：“你来不来？”
华初阳：“！”
苍凌阑：“你可以再考虑考虑。距离绛河秘境开启应该还有个七八日。若是愿意，提前两天说一声便一一”
“愿意。"华初阳飞快道，“我刚才是胡说的。你可怜我也很好……特别好。”灵犀天马再次降落在瓦朴金桥上。那异国皇子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身前，抬头握着她的手腕，郑重道：“绛河秘境之中特殊的凶兽不少。你进去之后不要乱动，等我去找你。”
苍凌阑坐在雪泥背上，一时鬼使神差，伸手摸了摸他头发：“知道了。”华初阳克制地抿了抿唇，明显心情好了许多，眼神都明朗不少。他又拿了两瓶高级蕴灵丹塞给苍凌阑说是礼物，随后骑着天马，哒哒哒地就飞走了。
苍凌阑则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雪泥的晶角，望着华初阳的背影，久久不动。
……可怜？当然不是因为可怜。
虽然巫骨的突然发难让她措手不及，但踹走那尊偏执的骨头之后，她同样需要以自己的方式冷静思考这件事。
看这架势，往后她的余生，注定要一次次地和兽神们，以及向兽神献上灵魂的人类们打交道了。
既然避无可避，拖延就是掩耳盗铃。她不该回避与华初阳的接触。相反，她必须提前做出应有的决断，越快越好。
决断…
苍凌阑思索着，手指轻轻一动。
她想象自己握刀、拔刀、出刀，让那抹寒光刺穿华初阳的心腔，或者切断异国皇子的头颅。
但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巨大的抵触与厌恶。她为自己的这个想象而感到不适。
苍凌阑皱眉。
到了战场之上，一瞬的迟疑就会要命，决不能拖泥带水地留着这么个尾巴。她要趁自己还能掌控局面的时候，摸清华初阳如今的状态，也看清自己的内心。
哪怕真的到了要和华初阳敌对的地步……
她也是猎人，他得是猎物。
危险的凉光悄然掠过黑衣御兽师低垂的眼睛。一一在野外秘境动手，苍凌阑近乎疯狂地想，总归比在白霄王都动手，要合适些吧。
她不想杀他。但是等华初阳被白虎控制着冲她拔剑，就只能不死不休了。她先动起来，才有可能救下想救的人。
苍凌阑暗想：对，贪贪进化之后，腹内已经可以装活物了。如果能把华初阳囚起来，手脚拷上，用封灵锁之类的技能封住灵界，持续喂药让人意识昏沉，应该就能把人完全控制住。
她如今才不到十九岁，穷极一生，不信就找不到杀死四象的法子。甚至都不必彻底颠覆诸神王座的规则，只要杀了眼下这尊兽神白虎，华初阳身上的奴契就会失效，那时候……那时候。“呦呦！”
雪泥突然叫了两声。
苍凌阑倏然睁眼，才发现自己攥鹿角攥得死紧，掌心都被割出紫红色的印子来了。
“想什么呢我。"苍凌阑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喃喃自语，感觉头脑诡异地有点发热。
总之，这次是个良机。
她要在绛河秘境，做个决断。
星辰四十九宫，悟心静室。
石室内一片清冷，两盏伴神灯在昏暗中吹开朦胧的光晕。那尊巨大的怒目白虎依旧深深嵌入墙壁。
这尊石像，据说是多年之前，初阳殿下为了锻炼心性而亲手一锤一斧凿出来的。
而今，神像之下，老者与女子遥遥相对。
“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