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冥仆们也几近虚脱。可所有人都坚定地跟着屠衣的脚步，走到了最后。苍凌阑感叹道：…了不起。”
屠衣也回头看了一眼，道：“第六层尚不知有何考验，我们可在阶梯处稍作歇息。”
苍凌阑挑眉："下面有人追着呢，屠家主不急？”屠衣：“快行无好步。”
此时，门扉已在距离两人十几步远的地方。神威开始褪去。苍凌阑道：“可惜，我性子急。屠家主若想带族人们稍歇，还请自便。我便不召唤天宇神蟾带你们了。”
“阁下。“屠衣身影忽地侧移，恰挡在她与门扉之间，“还是谨慎为好。”“……屠家主。"苍凌阑眯眼，周身气息沉下几分，“我怎么忽然觉得，开始着急的不是我呢？”
御凶师缓慢地握住长刀断水，手指搭在刀柄上。苍凌阑向来时的方向投去一瞥，淡淡道：“我看，你我也不必对着演了吧。无论是三层的阵纹，还是五层的变异种，都不能叫你的气息动摇半分……可我一说有御凶师登塔，你却想拖住我的脚步。”“屠衣，下面那个正在攀塔的家伙，是你们屠氏的什么人？隐世多年的冥鬼一族突然出动，也该有些缘故吧？”
话音未落，黑衣武者们就动了。就在这第五层的出口处，屠氏的族人依旧保持着沉默，却将御凶师围住。
苍凌阑：“要打？屠家主莫非以为，在这神威弥漫的第五层，我定然召唤不出战兽，所以便能留下我？”
屠衣握住了背后的双股剑，剑刃自鞘中被抽出，摩出一阵细微的声响。她道：“御凶师，屠氏无意与你为敌。但你走得太快了，屠氏不过是希望阁下暂缓，在此稍作歇息。”
“歇？歇多久？莫非要歇到下头那人爬上来，超过我，取走宝塔顶端的传承或宝物？”
“不错。“屠衣提了双剑在手，冰冷道，“你问过我，何等君主值得死士无畏。”
“接下来，你很快便会见到，但在那之前，为了屠氏的这位君主……你当止步，不得向上。”
咚！
第四层。片刻之前还在令无数御兽师浴血苦战的吹幻壶，直接被龙威压得无法起身。它叽里咕噜地叫着，一头砸在石台子上，壶身都变形了。苍穹慢吞吞地往上走。
他有些走神，心里还在想那只遇到的天宇神蟾。爱。这种字眼他也许久没有说过了。今日脱口而出，竞然是对着一个萍水相逢的御凶师。
他记得很久之前，阑儿曾问过他一些关于爱的问题。他故意说爱银月胜过女儿，那丫头也没生气，还说什么，做夫妻和契约很像。
他记得，当时自己似乎说，他想像御兽师爱着战兽那样，爱阿祈一辈子。虽说较真起来，如今他似乎更像是一头战兽，失主的战兽，癫狂的战兽。对了，他还记得次日的黎明呢。那是个很晴朗的清晨，风里有淡甜的花香，大约正值春天。
“苍穹！！”
华焰满脸崩溃，冲到他面前扬起拳头。
“你个混子，都给小孩教了什么东西，为何阳儿昨夜回来就问我，人类能不能做人类的战兽！？”
“天杀的，他是白霄未来的储君！要是长坏了，看朕不宰了你！！”…沧桑的男人想起旧事，便情不自禁地弯起嘴唇，微笑起来。但笑容很快凋如枯叶。
因为那些故旧，早已生离死散，四海零落。十年之间，他撞得头破血流，先后失去师长，失去挚友，失去兄弟，失去唯一的血脉一-那个曾被他抱在怀里，询问他爱之一字的女孩。他所剩下的，就只有这条阿祈没有走完的路。以及.……
“嗥。”一只小银龙从男人的衣襟里探出脑袋来。它似乎感知到了御兽师的心绪悲哀，于是伸出身子，蹭了蹭男人胡子拉碴的下颌。
苍穹摸了摸银月，把他的龙塞回去。
以及，他的战兽们。
就像他说的那样，生生死死，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