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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契与傀契(2 / 3)

娘也是舍命陪君子了,哈哈,还挺刺激的……苍凌阑没看卓微雨。

她凝重地仰望着总共五轮阵纹,目光在正契、奴契和傀契之间来回。以奴篡正。

其实文字的提示已经十分明显。

把阵纹摆在一起比较着看,就更明显。

傀契相比于正契,只多出来一道驯化规则。而那驯化规则,又偏偏和奴契里的某一线符文,走向几乎一致。苍凌阑十分缓慢地将肺里的气息吐出来。

原来如此,她想,她明白了。

所谓驯化规则,并非被傀兽师们凭空生造出来的。蛮荒习俗盛行的年代,人们基于圣祖的契约之术发展出了人类与人类之间的奴契,用以保证奴隶或死士的效忠。

再后来,奴契渐渐消亡。

到了第三纪元,傀兽师将奴契与正契结合,这才有了既能以主位为主导,又能剥夺从位自由意志的"傀契”。

傀师之乱爆发,又被镇压。

明面上的平稳持续了千年,直到第五纪元…疯王用无止境的吞噬变异造出了凌驾于万物的"兽神朱雀”,又诱骗自己的后人,向堕落的伪朱雀献身。此时用到的契约,包括后来王座们奉神时缔结的契约,大约就是奴契,或者至少是类似于奴契的东西。回首细想,人类步步错踏,终坠于深渊,好一条可怕的罪孽长路。议论声渐渐起来了。鲁敦正死死盯着门扉上的阵纹,拉着殷素禾磕巴地说着话;姚苓静默地转过眉眼,将深沉的目光投向趴在后方警戒的阿尾身上,或设意识到了什么;散修们大多在脸色青白地争吵,看不出什么异样……苍凌阑谨慎地移动目光,趁着众人经受巨大冲击之时,观察在场的所有人。可惜了,人还太少。

本来她是想把那些大世家和王室也拉进来,狠狠地把水搅混,趁乱仔细分骍一番迷雾中的敌友来着。

结果给那个不知名的落魄男子一搅局,难说形势是变坏了还是变好了。忽然,苍凌阑的视线落定在一群人身上。

他们均做黑衣武者装束,背负双手细剑,蒙着下半张脸。而那露出来的上半张脸,如古井,如坚冰,没有任何表情。那是屠氏的族人。在青沧,以冥鬼为族兽的这群人类,早就被视作一帮无心无情、乖戾冷僻的前朝遗老。

可难道这种颠覆世界的真相,也不能叫这帮死士动容么?还是说……

忽然,为首的黑衣女子目如霹雳,携着一阵刺骨的寒意,和苍凌阑对上了目光。

屠氏家主,屠衣。

她像一柄黑冰铸成的,沉默的剑。

苍凌阑向屠衣走了两步。

她的声音在向光的遮挡下变得沙哑:“屠家主似乎…并不吃惊?”屠衣也在淡淡地打量她。须臾,黑衣家主也向她走了一步。两人几乎肩并肩地站着,站在骚动的人群边缘。

屠衣:“我为何要吃惊?”

苍凌阑:“我们的御兽阵纹被这机关判定成傀契,不古怪么?屠衣:“但阁下似乎也不吃惊。”

苍凌阑:“在下以面具覆盖全脸,屠家主如何知晓我不吃惊?”“面具…哼。”

屠衣目不斜视:“你的鬼面郎培育得不错。看起来不似器契。尔等御凶师,连辅兽都愿意收留在灵界里?”

苍凌阑勾唇眨了眨眼,不愧是培育鬼兽的世家家主,她甚少能遇到能一眼分辨出向光的御兽师,更别提…是否器契。她道:“多谢夸赞。我很喜欢听别人夸我的战兽。”屠衣的眼尾似乎勾了勾,挤出很细的皱纹,那大约是女人在笑。“战兽培育得不错,这句话,"她道,“一般人都会认为是在夸御兽师,而非战兽。你……”

“一一行了,别想了!”

突然,门扉之前,有散修御兽师咋呼起来

“这宝塔在这荒墟里不知站了几千年呢,说不定机关早就坏了,都是咱们自个儿吓自个儿!”

屠衣的话被打断了。黑衣家主并未将那未尽之语重拾起来,而是默了默,道:“继续带我们往上走吧,御凶师。”

屠衣抬起腿,女人似乎在黑衣下还贴身穿着类似锁子甲的轻甲,动起来有细微的声音。

她深深看了苍凌阑一眼,细长的眸子里闪着探究的光:“才到第三层。”是的,这才到第三层。

片刻后,苍凌阑走在昏暗的长长的阶梯甬道上,怀里抱着贪贪。她又恢复了一个人。

当然,这只是"一个人类"的意思。她哪段路都不孤单,战兽们陪着她。“沙沙~!”

前面的阿尾,一边簌簌地挪腾着节肢往上爬,一边通过契约跟她抱怨。它说姚夫子刚刚一直盯着它看,叫它感觉毛毛的。苍凌阑无奈安抚道:“忍忍吧,姚夫子如今心里可比你发毛得厉害多了。阿尾:“沙一一”

苍凌阑:“是啊,如果说你只是长一点毛毛,像云立鼠的毛那么短,那其他人类心里长的毛,就要有厚毛驼那么长那么厚了第四层入口的微光,慢慢地近了。

宝塔七层,登顶的路已经过半。

苍凌阑一边笑着和战兽说着无厘头的胡话,一边踩上最后一阶阶梯。截至如今,这一趟荒墟之行十分顺利。她都觉得自己难得有这么顺的时候。踏上第四层,走进新的大殿。

苍凌阑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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