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终焉之前
片刻后,金色的火焰烧了起来，将老汉和羽鹿一起焚烧成灰。“朴城，真是个不寻常的地方。“夏盈照道，“御兽师甘愿为了兽神殉死，战兽又甘愿为了这样的御兽师殉死。”
“不寻常的世道，逼出不寻常的活法罢了。”苍凌阑弯腰拾起石长旺留给她的东西，用袖口擦了擦血迹。这东西像个不规则的石块,感觉是塞进什么机关里用的。荒墟的钥匙么…她眉毛轻轻一跳：这石长旺，临死前也没说荒墟在哪儿啊？
罢了。苍凌阑将其暂且扔到贪贪的肚子里，决定日后细看。“走。"她对夏盈照道，“这座陵墓是半环形，尽头能通向请神阵。我们走完这最后一程…雪泥，出来帮我们照个亮吧。”“呦呦～~”
流光闪过，雪泥轻盈地跳了出来。它变回了小鹿崽子的形态，甩甩脑袋踢踢腿，水晶双角就开始发光。
这可爱的模样，,倒是将眼下沉重的气氛冲淡了不少。夏盈照双眸一亮：“呀，雪泥又进阶了？不过，它的原种族不是灰土品级的飞光鹿吗，血统极限呢？”
苍凌阑无可奈何：“………别问了。”
她们继续走过长长的甬道，那些壁画还沉在黑暗里，无声地诉说着悲剧的终局。
宇娥成神之后，朴城变成了朱烈啃不下的一块硬骨头。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不闹出大事，历代国主便始终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策略。
朴城的"老大，则代代与母虫神契约，保守着这个秘密，沉默地供养着宇娥。他们知道，若要维系朴城的现状，就必须保住母虫神的震慑力，他的实力不能落后朱雀太多。
可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高阶兽核。杀害那些外乡旅人的战兽所得的，多也是二三阶、三四阶的低质之物。
庞大的杂质堆积在宇娥的体内，令袍的躯体迅速地腐烂、神志迅速地堕落。一年又一年，袍就这样失去仁慈的本心，变成只会疯狂地渴求更多兽核的污秽怪物。
谁都知道这是无解的恶性循环。可谁也没办法。任你是王是神，一旦踏上这条路便只能往前狂奔，直至力竭而死。[母虫神享用了带血的祭品，袍的血就此腐烂。」[母虫神享用了带泪的祭品，袍的泪就此干涸。」[母虫啊母虫，是谁目送您的前路逐渐漆黑？][母虫啊母虫，是谁见证您的神智逐渐癫狂？][是那朴之原野，是那愚婆高山，是那曾经勤劳的人们……]这便是最后的一套壁画与刻字了。
苍凌阑站住。甬道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棺，不过人类孩童大小，看起来无论如何也盛不下如今的宇娥那副膨胀扭曲的躯体。两侧的墙壁是空白的，没有画也没有字，或许正等着后人来为这延续两千年的故事画上一个终章。
苍凌阑四处摸索，雪泥突然冲某处叫起来，她把手伸过去，很快在棺材后面找到一个小机关。
往下一掰，果然出现个狭窄的暗道，应该就是通向请神之地的了。“盈照，你和乐乐在这里等我吧。"苍凌阑道，“我去了结这件事。”“老师，等等。我有些担心。”
夏盈照神情凝重：“石长旺就这么死了，宇娥也陨落的话，朴城……会彻底乱套的吧。”
“……你的意思？”
“盈照不知道，老师。不杀母虫神，他只会继续生不如死地苟延残喘，朴城也依旧是那个以谋财害命著称的烂城。可若杀了母虫神，说实话，我不知父王会不会……
苍凌阑知道夏盈照想说什么。对于朱烈王室来说，朴城是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这地方偏远又不算富饶，晾在这儿也就晾着了。但倘若宇娥陨落，国主不可能不动手。失去本土兽神庇护的朴城，必然要迎来铁腕统治。
以朴城人这股宁死不屈的劲儿，说不定真要被屠城…眼下，这几乎是个死局。
夏盈照突然道：“我有一个办法。”
苍凌阑惊道：“你有办法？”
“有的老师，母虫神现在还活着，是不是？那你能不能试一试，唤醒袍，说服袍，得到袍的承认一一”
夏盈照严肃地拉起苍凌阑的手：“叫你来当新一任的"朴城老大？”雪泥刷地竖起耳朵，眼眸星亮：“呦呜！”“什么，“苍凌阑瞪大双眼，呛了一下，“我…我当什么！？”“你啊，老师，你来当老大啊！"夏盈照大声道，“早些时候，卓长风闲聊同我说过的，母虫神会为袍看中的人类赐下图腾，那人就是新一任的朴城老大。城人历来只听老大的话，若你能做了这个老大，一切就有余地了！”苍凌阑哭笑不得。她摇头：“这个不成，盈照，我不可能留在朴城管事。”“我可以留下！"夏盈照却急急道，“此前我在王都钻研御凶之术，弄得沸沸扬扬，父王早已不喜。而若想把一个王室子孙逐出都城，封地是最简单也最体面的理由。我可以回王都之后与父王周旋，设法让父王……主动将朴城封赐给我！”苍凌阑静立一旁，目光更深了些。
她问：“……你想好了？”
“想好了！”
“如此，你需远离王都，孤身久居于这座凶恶之城。纵使有母虫神的旨意，朴城人也未必服你这个夏氏公主，你的日子不会好过。”“我知道，没关系的，老师。"夏盈照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