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眉姑娘,你可有何解释?”
致命伤不同,意味着凶手未必是同一人。但放血手法却像是同一人单独造成的。
顾行歌心头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新眉日日困在如梦居里,平日里做的都是伺候人的活,顶多再学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那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给尸体放血,怎么处理尸体?还知道怎么伪造现场……顾行歌眼神一凝,心头浮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那些尸体,多半不是新眉亲手所杀,而是有人杀了人后,专门把尸首送到她手上。她才得以一桩桩学会如何处理尸体,如何掩盖痕迹。
新眉忽地轻轻笑了一下:“你说什么解释?什么女尸?我一概不知。”魏怀州突然一个转身,将这屋子中所有的窗户尽数推开。屋外茂盛的草木都被夜风吹得刷刷作响。
他道:“新眉姑娘,你还要装到几时?这园子里,就你这处屋舍的草木最为疯长。若我没猜错,你是在这里替那些尸体放血。血渗进砖缝里,再流到土中,被草木的根系吸食,才是现在这般葳蕤的模样。”新眉只道:“魏官人言之凿凿,可有证据?”魏怀州沉默不语。
现下的所有被放了血的女尸,皆是无名氏,除了仵作验尸的结果之外,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加之最近京城内根本没有女子失踪的事件,就更无从对照,更别提找到有用的证据了。
新眉好像看穿了这一层,她低声笑道,笑声带着一股说不来的诡谲之感:“没有证据,那便只是猜测。”
她眼光一转,竟落在顾行歌身上,忽然招了招手:“顾官人,你过来,我告诉你。”
顾行歌不知为何有些抗拒,却还是下意识想要上前。此时,魏怀州迅速从窗户那里走到顾行歌前面,手臂直接拦在顾行歌身前,似是怕她再靠近新眉一步。
顾行歌却笑了笑,轻轻摇头:“无妨。”
魏怀州眉头紧皱,只退开半步,死死地盯着顾行歌。顾行歌走到床榻前,微微俯身。只见新眉笑着慢慢凑近,她将嘴唇靠近顾行歌的耳旁,低声道:“若能像你这样,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才算得好命。顾行歌心头一震。
这话,分明是今日初见时,新眉对她说的。顾行歌还在琢磨新眉话里的深意,正要再开口细问。谁料她才刚把脸转过去,却忽然被人拽住手腕,往外扯去。
“退开!"魏怀州冷声低喝。
顾行歌踉跄着跌进他怀里,再次抬头时,只见床榻上的新眉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血顺着嘴角一路滴落。下一瞬,她整个人重重往后一仰,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床榻上。
顾行歌吓得差点尖叫:“这怎公会…”
董桓看傻了,哆嗦着手指指向她:“她、她……死了?”一个月后。
京城这会儿已经入了冬,虽还没飘雪,但已经寒气刺骨。这日,顾行歌一大早就赶到合婚司。她推开门,不由得愣了一下,屋里竟空荡荡的。往常这时候,赵清早该蹲在火炉边,把火生得呼呼响,再放上几根地瓜进去烤。
“这小子,莫不是冻死在被窝里了?“顾行歌嘀咕着,把门掩好,自己动手生起火来,这时,屋里才算添了几分热气。等火烧得差不多了,她才坐到案前,翻开厚厚的名册,开始整理起来。之前与大理寺衙役们说的拉姻缘一事,如今终于有了进展。她看着手里的名册,却在想,要不要再去找魏怀州,请他替自己引荐几名衙役?想到这里,顾行歌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新眉死在如梦居那日后,她与魏怀州已有整整一个月未曾照面。经过大理寺探查,原来新眉在董桓登门之前,早已自行服下毒药。她分明是抱着必死之心,才把那段往事都吐尽。
顾行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这桩案子虽说结了,却仍有几个疑点。那些被放干血的女尸究竞是什么人?董贵妃用人血永驻容颜的谣言,又是如何在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可比起这些未解的谜,更让人恼火的是另一件事。这案子中的另一名罪魁祸首,董桓。那厮被押进大理寺,呆了还不到三天,就被董家以“无罪"的名头强行带走。
而在这一个月里,魏怀州像是凭空消失。顾行歌也说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忙于案子,还是……故意避着她。反正这条小巷,她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遍,就是没见过他的踪影。
这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股寒风直往屋里钻。顾行歌打了个哆嗦,忙把衣领紧了紧。
“早啊,主簿。“赵清钻进来,脸冻得红扑扑,“你今儿来得够早的。”顾行歌笑道:“我这还叫早?你平日里不都天不亮就来了,怎么今儿反倒比我还晚?”
赵清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到火炉旁,从怀里摸出几根地瓜扔到火炉里,火苗噼啪直作响:“平日里我来得早,那都是因为董家上朝,日日堵住那大道,我要不早点绕路,根本过不来。今日不一样咯。”顾行歌挑眉:“怎么,今日董大人不上朝了?”赵清瞪大眼,手还放在火炉上烤火:“主簿,你消息也忒不灵了吧?昨夜,魏大人直接闯了董府,把那董公子硬是押回了大理寺。董大人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病倒,还能顾得上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