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怕他听出自己生病,她一直强忍着喉咙的痒意,被他这么猝不及防地一问,她激动地咳了起来。“我去倒热水。"江牧舟眉峰蹙起,眼底掠过浓重的心疼与自责。看着他转身走向厨房,苏澄难受地挠了挠发痒的喉咙,像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她一刻也不想让他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只想顺着本能跟在他身后。她心底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生怕像那些反复做过的梦一样,只要他一从视野里消失,她的美梦就瞬间惊醒,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她目光一转,落在之前她刻意忽略的餐桌上。那个被她遗弃在家门口的生日蛋糕,此刻正安静地摆在桌面中央。惊讶之余,一丝愧疚从心底漫上来。
指甲刮过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苏澄望向他挺拔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生日快乐。”“虽然迟到了,但我还是想说,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因为你的出现,这个世界才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江牧舟握着玻璃杯的手猛地一晃。
热水溅出来,烫在他手背上。
眼皮跳了两下,眸里全是将信将疑。
他转过身,半边脸颊恰好隐入厨房的阴影之中,“这蛋糕,是给我准备的?”
“对啊。"苏澄垂下视线,手指绞着针织外套的下摆,声音越来越小,“本来想亲手做的,但他们都说我做得太难吃……”“所以,你要表白的对象,是我?”
江牧舟的手背上,刚才被热水烫过的地方愈发红得明显。那抹红色不由分说地蔓延开来,顺着臂膊一路向上,直至脖颈,最终连耳尖都彻底沦陷,透着羞赧的绯色。
“你,你怎么"苏澄的话问到一半,憋回嗓子。她眨了眨眼,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林漾在成牧野的车后座上说漏嘴了。她有些局促地干笑了两声,一双水盈盈的眼睛不安地望向他,试探着小声问:“那你之前说过,可以当作是你在追求我,现在还作数吗?”江牧舟端起玻璃杯,又往里兑了点凉水,用手背贴着杯壁试了试温度,确认不会烫口后,才将杯子稳稳递到她手里。“只要你愿意,永远都算数。"他眉眼温柔地弯起,那双惯常清冷的桃花眼此刻只映着她一人,漾开明澈的笑意,仿佛冰雪初融。苏澄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
温水滑过喉咙,竞漾开丝丝清甜,缓解了那股干涩发痒的不适。“不过……"江牧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抬手揉了揉眉心,“昨天不是我的生日。”
“啊?"苏澄倏地睁圆了眼,捧杯的手微微一抖,水差点晃出来,“可我明明记得,你说的就是十月七号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江牧舟向前迈出一步,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勾勒出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下,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合。“这四年来,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我的生日。“他低沉的嗓音里藏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苏澄的脚尖被他的鞋轻轻抵住。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脊背已经贴上了微凉的墙面,退无可退。先前还笼罩着些许黯淡的眸子,忽而染上明媚,如同无垠夜幕中的闪耀星辰,引人深陷其中。
江牧舟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阴影大片覆下,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难道说,你其实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是又怎么样?“苏澄微扬下巴,腮帮鼓起,理不直气也壮地申辩,“你长得这么好看,还不准别人觊觎啦?”
杏眼扑闪扑闪地眨动着,微红的鼻头轻轻皱起,白皙的脸颊飞上两片诱人的红云。
两人离得太近,她纤长的睫毛轻轻擦过他的鼻尖,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明明心虚却偏要强撑骄傲,活脱脱一只傲娇的布偶猫。看到她起皮发红的鼻头,江牧舟心头一软,后退了半步,不忍心再继续逗她。
“我才离开几天,你就生病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牵着她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两个饱满的雪梨,“肯定又没按时吃饭。”回头望向她时,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刚刚抱你的时候都觉得有些格手了。”
苏澄想起刚才的亲密接触,害羞地低下头,试图转移话题:“那你真正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四月七号。“江牧舟打开水龙头清洗梨子。原本不愿向任何人提起的日子,因为有了她的记挂和惦念,第一次有了意义。
“江同学,你该不会是平翘舌音不分吧?"身后传来苏澄带着鼻音的抱怨声,“我明明听你说的是′十月七号'啊。”江牧舟给梨子削皮切块,想起了前因后果,轻笑着回答:“那时候不知道是谁打听到了我的生日,还特意送了礼物来,我就随口扯了个日期,只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他眉梢微挑,“没想到会有人听墙脚听得那么认真,还一直记到现在。”“谁听墙脚了!"苏澄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那明明就是正大光明在走廊上听到的。”
苏澄撅起嘴,不服气地反问:“江同学,有你这么追人的吗?”把切好的梨块倒进锅里,江牧舟又加了两块冰糖,调成小火慢慢炖煮。他走到苏澄面前,屈膝蹲下,仰起脸注视着她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