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江牧舟拨通了苏澄的电话,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熟悉明媚的声音,而是那个冰冷而重复的关机提示音。
先前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像墨滴入水,在他心底清晰而迅速地蔓延开来。江牧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边给苏澄留言,让她有空务必回个电话,一边又给沈思齐发了消息,询问他苏澄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他和许知岁。做完这些,他立刻发动车子,朝着救助站的方向疾驰而去。救助站的大门口似乎新贴了几张醒目的告示,但他根本无暇细看,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工作日的缘故,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吴欣一个人。江牧舟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发现苏澄并不在这里,心中那份期待随之落了空。
但他仍忍不住开口问道:“苏澄今天有来过吗?”见到江牧舟的出现,吴欣显得有些意外,她摇了摇头,“没有啊。”江牧舟正要离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苏澄办公桌上的一张名片。他顺手拿起来细看,上面清晰地印着:天成保险,总经理,成牧野。脑子里的神经瞬间绷紧,他蹙起眉头,指着名片追问吴欣:“成牧野来过这里?”
吴欣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她低头看了看名片,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说:“好像是前天来的,来找苏苏谈合作的事。”“知道了,谢谢。”
身后的吴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江牧舟没再多作停留,径直开车去找成牧野。
车子汇入车流,江牧舟的心情却愈发沉重。记忆深处,成牧野确实曾经是他在那个冰冷家庭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是童年时光里那束难得的光,上次他愿意踏进成家大门,也完全是看在对方的面子上。
可谁能想到,他竞然是站在父母那一边的。脚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那么这次,他出现在苏澄面前,究竞是想要做什么?江牧舟猛地踩下油门,路虎在高架上加速飞驰,引擎的轰鸣声却盖不住他心底那越来越响的不安。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绷得泛白,紧皱的眉头久久未能舒展。黑色的车身缓缓停在那栋通体覆盖着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前。?天色阴沉,压着厚厚的乌云,唯有楼顶"天成保险"的招牌,在灰蒙蒙的背景里闪着刺目的金光。
高三填志愿时,江建国就曾提议他报金融系,说是毕业后好进天成帮忙。那时候他还对此抱有幻想,以为终于能得到认可。可谁能想到,第一次真正踏足这里,竞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挂着礼貌的职业微笑问道。“我找成牧野。"江牧舟声音里透着一股冷,听不出半点情绪。其实他心底深处,并不像表面那样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相反,他比谁都更渴望被爱、被接纳。
他从保姆张妈口中听说,大少爷性情温和、成绩优秀。他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像成牧野那样优秀,就能换来父母一丝垂怜。所以那些年里,他开始笨拙地模仿成牧野的一举一动,遇见人就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在每次考试中都拼尽全力去争第一。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能换来父母的一点点关注。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真正明白,从他出生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无论自己怎样付出,都永远不会得到他们的真心喜爱。可这种渐渐养成的假装温和的习惯,他却已经改不掉了。但现在,他最在意的人不见了。
他再也懒得维持什么体面与温和,他现在就要见到成牧野,问出苏澄的下落。
前台还想去翻登记簿,江牧舟却伸手把簿子按了下去。“不用查了,直接打电话告诉他一一"他声线冰凉,“我是江牧舟。”江牧舟乘坐电梯直达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轿厢平稳上升,他的心却像悬在空中,找不到一个安稳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