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声道:“冷静。”
他总觉得暗中有一束窥探他们的视线,那道视线的主人像极了躲在暗中伺机而动的毒蛇,饶有兴趣地看着毫无知觉的猎物,坐等猎物自投罗网,又像是操控棋子的棋手,玩弄全局。
墙根附近被火药炸出好大的坑,坑内漆黑一片,不知连通向何处。
谁知下一瞬香风扑面,紧跟着便是排山倒海一般袭来的晕眩感。
连景握紧了拳,气得双目微红。
四人跟着一路追踪,最后来到一处极其宽阔的地下洞穴。
裴擒虎被一串的“x氏”说得脑仁疼,关键是听不明白。
一番动作下来,公孙离已经彻底清醒。
裴擒虎才不管礼貌不礼貌,早忍不住了,冲着田春大吼:“阿离呢?你将阿离怎么样了?”
这时,一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机关造物跳到他肩头,身体内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咔声。
弈星眉头跳了跳,一听田春这话便知问题不简单了。
几个深呼吸勉强将冲动压了下去。
这片地方守卫森严,外人来了有进无出。
不止田春和田氏要为此付出代价,其背后的靠山也都不能放过!
此时灵光一闪,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现在是武氏天下。
尤嫌不够,公孙离抬手隔着纱布摸了摸——因为条件有限,伤口清理不到位,再加上打斗过程反复扯动伤口,致使创口位置微红肿胀——一阵阵钝疼如钝刀割肉,凌迟着她的神经。
这也算哑谜吗?
这一瞬,他的眼睛似有光芒炸开,涌动着令人骇然的野心。
男人静心听完,乜视一眼昏迷倒地、狼狈不堪的公孙离,唇角扬起不屑讥嘲:“哦?居然还有虫子过来送死,里边儿还有连笙养的废物?呵呵,正好把他们一块儿收拾了!”
再坚持一下!
可不管她如何挣扎,意识仍旧彻底涣散,直到眼前的一切由模糊化为纯粹黑暗。
当然,以公孙离的机警聪慧,兴许没有落到敌人手中,也未可知,只是这个可能性不大。
还不怀好意?
连景说过机关迷宫的阵仗以及密室外的护卫规模。
弈星一眼便看穿连景的担心,淡声道:“我们四人,足矣。”
裴擒虎看到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连景,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断了,冲上来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阿圆,急吼吼地抓着问他:“阿离呢?阿离在哪里?阿离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儿?”
以阿圆那时的状态,但凡公孙离再晚来个两三天,这条命就白白葬送了。
连景只是说了一下兵库的历史,根本没有想到那一层,这名少年却心思活络有了破局之策。
他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只能请教连景,弈星刚才打什么哑谜,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弈星敛下眼睑:“我知。”
“呵呵,你们胆子挺大。”
将三人带到一处断壁残垣。
她隐约听到机关锁链拖动的响声,还有模糊人声。
他说道:“素闻善弈者某势,而善谋势者必成大事,弈郎君真叫连某开了眼界。”
连景抿了抿唇,收回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
“连兄,何处?”
他是被杨玉环二人从开明坊拉走的。
“追上去!”
田氏这个架势,看着像是没翻身的底蕴?
谁知连景却说道:“这里应该不是田春建造的。”
“你、你为何要害他?你们亦师亦友,忘年之交,缘何下此毒手?”
恰恰相反,他内敛安静,瞧着比年长许多的裴擒虎更稳重沉着。肩披蓝色长发,身穿一袭略显宽松的长衫,脸上带着点儿奶膘,让他多了几分年幼无害的感觉,但也只是看着无害。
那只机关动物诚心是想将他们引到什么地方,弈星明知有问题也不得不踩进去。
杨玉环抓着披风的手缩紧,一贯冰冷的脸上似有些许波动。
弈星道:“那阁下苦心筹谋,却只是为了媚上讨好权贵士族,奴颜婢膝,似与‘聪明’无缘。”
在他看来,田春费尽周折弄什么“黄粱梦”讨好权贵很蠢。但也并非没可能,多少汲汲营营之辈就喜欢走这种歪门邪道?若加上田春老巢的戒备力度以及防卫手段,可能性就不大了。
等等——
不止是裴擒虎。
紧跟着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连景被骂得脸色铁青,倏忽想起密室之中突然反水偷袭的实验体。
公孙离动了动手指,试图挣扎醒来,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来人面貌,奈何身体却被什么东西拖着,朝着无尽的黑暗沉去。像置身寒气弥漫的冰窖,也似被沉入寒意彻骨的深海。
他指着大坑道:“就是这里。”
这里不是田氏的老巢???
正中央长着一株三人合抱的枯树,枯树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机关锁链。乍一看,像是数百网纹蟒盘踞其上。饶是裴擒虎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寒气:“姓田的够有钱,挖这——么大的坑。”
裴擒虎一听,脊背肌肉紧绷。
落子布阵,杀伐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