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该死的骗子,连约战的地点都是临时捏造出来的!“轰隆一一!”
惊雷炸响,暴雨愈发狂暴。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在黑色的伞面上,男人望向面馆的玻璃窗。窗内,温暖的灯光下。
一个女子正低着头,用筷子挑起碗里的面条,旁若无人地大口吸溜进嘴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却莫名地给人一种这面一定很好吃的错觉。吃吧。
男人心中漠然地想着。
就当是你的最后一餐了。<1
面馆内。
在那道撑着黑伞的身影出现的瞬间,苏棠挑面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她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将那口面条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味道相当不错。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满是雨痕的玻璃窗,看向外面那个撑着黑伞的男人,眉梢轻轻一挑。
曜。
这邪神还挺会挑容器,找了个这么人模狗样的皮囊。金发碧眼,西装革履,再加上这雨中持伞的姿态,顶中顶啊。<2随着男人的靠近,一股磅礴的威压也随之弥漫开来。那是源自万物终焉的腐朽与绝望之意,试图将周遭一切生机与希望都拖入永恒的阴影之中。<1
这就是那位……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果然,和刚才那个巡影者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如果说巡影者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那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颗沉寂的恒星。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崩地裂。
苏棠淡定地收回目光,碗里的面还剩最后几口。就在这一刻,街道两旁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无声无息地熄灭了。瓢泼的暴雨之中,恐怖的阴影无声地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悄无声息。地上的积水瞬间被染成墨色,路面、墙壁、梧桐树……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迅速被浸染成黑色。
最终,黑暗如潮水,朝着这家小小的面馆包裹而来。很快,黑暗便蔓延到了长乐面馆的门口。
阴影试探性地触碰那扇明亮的玻璃门。
“刺啦一一”
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阴影猛地向后缩去,像是被灼伤一样。任凭店外的黑暗如何翻滚,却再也无法侵入这方寸光明分毫。苏棠端起碗,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发出满足的喟叹。她又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纸巾,仔细擦了擦嘴。这才抬眼,透过布满雨痕的玻璃窗,看向雨幕中那道模糊的撑伞身影:“来了就想拆家,不太礼貌吧?”
男人撑着伞,伞沿下的薄唇勾起,不置可否:“用创世的权柄,来捏造一碗凡人的食物。”“还真是……暴殄天物。”
两人隔着一扇玻璃窗,遥遥对视。
光影将这片小小的世界,泾渭分明地切割开来。一方置身于浓稠阴影与暴雨中,撑着黑伞,杀意凛然。一方则安然坐在暖黄的光晕里,吃饱喝足,安然闲适。<1男人灰蓝色的眼眸,最终落在苏棠胸前的那条项链上。“原来如此,"他恍然,随即讥诮道:“这就是袍留给你的东西?”“需要借助人类诞辰那点微末的生命权柄回响,才能勉强凝聚一丝意志…”“我还以为,那位传说中的大地之母,会留下何等惊天动地的后手。”“看来,也不过如此。"<1
“甚至连我的面都没见到,就那么消散了…”“啧,真是可悲。”
苏棠乐了,摊手道:
“你看看,就算只有这么点微末力量,不也把你耍得团团转吗?”“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撑起下巴好奇地问,“我家好玩吗?”男人撑着伞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当然知道苏棠在说什么。
他降临后的第一目标,就是直扑苏棠的住处,准备摧毁那个通往第三层梦境的入囗。
可当他到那里时,却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门呢?
那么大一个门呢?!
别说入口,连根毛都没剩下。
那一刻,他竞然感觉到了茫然一一
他堂堂腐朽绝望阴影之主,竞然被一个凡人耍了一道!苏棠欣赏着他那副压抑着怒气的表情,心里顿时舒坦了。她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悠悠道:
“哎呀,看你这副样子,怎么有点像是恼羞成怒了?”“别那么小气嘛。”
她略带感慨地摇摇头:“我说,既然都上桌玩了,就得大方一点,愿赌服输。”
随后,笑吟吟地补上最后一刀:
“毕竞,总不会有人这么倒霉,会一直输吧?”男人……”
他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后那张笑吟吟的脸,半响才道:“牙尖嘴利。”“可惜,徒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盘踞在店外的阴影更加剧烈地翻滚起来,如同沸腾的沥青,疯狂冲击着面馆的光明边界。
“刺啦一一刺啦一一”
腐蚀与光明的交锋在小店的边界上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就在这激烈的对抗中,苏棠忽然发现,包裹住整个面馆的阴影……怎么有点眼熟?
更确切地说,是和她在第一层梦境里,遭遇那场诡异阴影一模一样!原来如此。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
原来是这个老阴狗在后面搞鬼!
搞了半天,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