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上界,晏七自然是顺利登上雁还山掌门之位,说不准还有舫主之座!”“姬无心一死,他们个个反倒平步青云。简直就是人渣!邪修!师尊如此,徒弟也好不到哪儿去!都是一丘之貉!那小九呢!小九怎么办!洗干净脖子等着他来杀吗!”
临渊动动指尖,玄天赐立刻消音,张口发出鸣鸣声。她双目空洞洞地对着帷幔:“他没有说错,让他说下去……玄天赐能张口了,看她这般,心里堵得厉害:“小九,你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我虽然修为不高,但玄天奇门绝不会怕他雁还山,从今天开始我就好好修炼,我死也不会让你走在我前面。”
“谢谢……她的声音喑哑,“你们出去吧……”临渊绛红的瞳仁黯淡无光,道:“小九……我在这儿你若不高兴,要不要唤衡岐道友来陪你?”
她脸色苍白,摇摇头,合上了眼。
二人看她在被褥里缩成一团,面朝着里侧,呼吸平稳地睡着了,安静出门守着了。
不知过了多时,她隐隐约约听见临渊与玄天赐在外争执。睁开眼,掌心满手干涸的花汁,花瓣已然被攥成红泥了。
临渊:“你少危言耸听,清九的命线怎么会断!依元婴境寿数推测,她至少还有二百年可活。”
玄天赐:“你可以质疑我,但不可以质疑玄天奇门的推衍术!”空气安静得可怕,临渊沉默良久:“没人能动她。”玄天赐道:“你别在这儿说这种霸道魔君爱上我语录,你防着一个人就够了!”
临渊:“通知他们,派人轮流盯着吧。”
玄天赐立刻掏出玉符,在韭黄群中发:【全体集合,来合欢宗保卫小九,防止姓晏的渣男靠近!】
临渊沉默片刻,以看傻鸟的表情望向玄天赐:“你说的渣男还在群里!”玄天赐:“啊?哦,那我把他踢出去。”
临渊:“他就是群主。”
玄天赐:“那我后台操作一下。”
玄天赐对着玉符一阵鼓捣。
正捏着玉符的晏七随即看见自己被踢出群,而后玉符最近联系人功能也被限制使用了。
清九睡了一日,脸色好了许多,出门去姬无心的洞府里里外外转了几回,有时候是在她的床上躺一躺,有时候是在桌前坐一坐,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愣神,一愣就是好久。
几男修虽说是轮流值守,但也几乎是日日守在合欢宗外,万分警惕。有了道吾真君的败露,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薄情冷性的晏七接近她这个合欢宗万年吊车尾是为了杀妻证道。如今师尊行径败露,他当然是行动宜早不宜迟。今日轮到玄天赐值守她身侧。
平素爱穿大红衣袍的少年道士怕惹她感伤,特意换了身湛蓝道袍。他手在袖下摸了又摸,才踏进门里来,对她递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香囊。清九坐在桌前对着姬无心的遗物愣神,抬起疲倦的眼帘:“我不用这个。”“小九……这是你小师叔。”
“那天之后我去云海雾池一瓣一瓣捡的,好多被小师叔的前任们捡走了,我从一个黑袍子的人手里又抢了点儿回来,凑一凑就这些了。”“我贴了张符在上头,能永久保存,小师叔就能…一直陪着你了。”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话引她掉泪。“谢谢…她慢慢地抬手,接过香囊,闻着熟悉的香气,眼泪又掉了下来。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玄天赐眼里再无以往的神采飞扬,踟蹰着说:“那我出去……在外面守着你了。”
“等等,"她站起身来,忽然抱住了他,合上眼睛,眼泪滑落面颊,“好好听你爹话,好好修炼,别总挨揍了。”
玄天赐愣在原地,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她松开手,擦擦眼泪,解下芥子袋,递给玄天赐:“这里头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灵石还有一些药丸,替我交给盏摇师尊吧。”玄天赐还沉浸在被抱的喜悦里,哎了一声,不疑有他,拿着芥子袋兴冲冲便走。
她取出袖中的瞬移符,眸光黯淡。
不过七日,晏七被宗门长老请回雁还山商议继位掌门之事已有十多回,论天资,论修为,都没人胜得过他,争得过他。晏七面色沉静如水,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我已向师尊自请离山,霄云剑宗掌门之位,还请各位师叔师伯另择贤能。”长老们急得团团转,再问为什么离开雁还山,他便不说了。议事堂乱成了一锅粥,他被围在中间一言不发,珩衍站在一侧,也默不作尸□。
篱篱看珩衍不说话,疑惑地问:“二师兄,大师兄当掌门,你不替他高兴么?″
珩衍许久后才转过头,温和地看着她:“自然。”又是一场有头无尾的争论,谁也没能撼动谁,不欢而散。他一步步踏下雁还山千层石阶,衣风带雪,窄袖灰袍向西不住翻着卷,晦暗的双目望向茫茫千山,忽有光点闪动,他跃下余下的几阶,踩着雪大步跑向松林。
大雪漫天,风吹得松枝簌簌,她站在苍绿下,回过头来平静漠然地望着他:“晏道友,我来兑现我们的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