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魔兽许久,魔皇迪然开口:“琴宫主,别来无恙啊。五百年了,你还是穿着这身衣裳没换过呢。五百多年前,你不过是姑洗宫一个最卑微末流的外门弟子,能爬到这一步你很厉害啊。”
琴无涯身后跪着十来个修士,有姑洗宫的,也有药仙阁,玄天奇门的。他虽惧怕,在众人面前却也直起了身子,摆出一如既往的嶙峋傲骨:“天命所在,琴无涯不得不担此任。”
魔皇冷笑一声,手指轻轻点着魔兽的脑袋,忽而停了,魔兽顺从地跃下魔皇膝头,走到一名修士面前,用那两只滴溜圆滚的无辜眼睛看着他,对视的瞬间,魔兽张开比头还大的巨口,咔嚓咬下了修士的头颅,尸体倒地,血流不止。魔兽嚼得脆响,吃饱后又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舐着地上的血液。<1同伴的死去就在转瞬,其余修士战栗更甚,琴无涯直起的脊梁软了又软,却因为常年如此挺着还是支棱住了。
魔皇勾起恶劣的笑意,一声令下,拖走了除琴无涯以外的所有修士。“琴无涯你还是这副老样子啊。当年,本尊助你上位,而你,又是如何回报本尊的?本尊并不屑与你这只蝼蚁计较,可你既撞在了本尊手上,拿你去喂兽,倒也正好。”
琴无涯战战兢兢地伏倒,冷汗直流。
看披着仙风道骨皮囊的人折腰,是很有意思的,魔皇欣赏了好久,直到乏味了才支着头颅慢悠悠说:“琴无涯,你如果识趣,就依照先前的约定,把姬无心那个贱人抓来献给本尊。否则,本尊与你新账旧账一起算。”“她,她不可以!”
琴无涯诚惶诚恐地拼命叩首。
“你我都知道,五百年前,那个贱人为了她的合欢宗叛逃魔域,不惜虚情假意接近本尊,偷兵符,盗舆图,笑着将蚀骨钻髓的毒哄我喝下,才让那群贱人逃去了九州境,还傍上了只鸟做靠山!"<1“本尊的伤至今未愈,才叫临渊这个羔子钻了空子,竞与本尊平起平坐了这么多年。你说,这笔账……本尊如何不与她这个罪魁祸首好好算算!”“你既然这么心疼她,那你替她去死好了。”“不要!”
琴无涯脑子转得飞快,立时生出盘算。
“姬无心,她,她有个师侄叫清九的。我的弟子流清商曾听她提过她是灵墟体,最适宜您采补…疗伤……增进修为!而且,而且她还是临渊的女人!一石二鸟啊魔皇陛下!”
“我们这次来魔域就是为了助您铲除临渊,将合欢宗赶回地下!那,那时您将有取之不竭的炉鼎,何在乎姬无心心一个!”魔皇定定地审视着琴无涯,盯得他心虚,盯得他惶恐,忽然大笑:“真是九州境头一号伪君子。你分明是为了合欢宗的地下灵脉,还要说成是为本尊效忠。”
琴无涯一身白衣染上灰,拼命地向前爬,将脏污染得更深:“琴无涯誓死为魔皇效忠,不敢有二心!"<1
魔皇眯着眼睛觑他,生看着他叩了又叩才拖着调:“提议不错,本尊准了。”
翌日清晨,清九醒来的时候床头摆着一大盒敷脸的药草泥膏和炸蘑菇的干料,以及药浴的药包,分别扎着好看的彩绳。衡岐仙君只留下了一张去采药的字条,让她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便离开了。<1晏七剑候在她房门前,听见动静走了进来:“醒了?”他周身萦绕着清冽的灵气,精神很好,抱着支竹剑身姿挺拔如松,乌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一身粗布衣衫也觉眉清目朗,清逸出尘。破境过后,清九甚至觉得他看起来更添风姿了。美味。
她揉着后脑勺,指指床头的东西:“你看见他走了?”晏七剑:“亲眼所见。”
清九落寞:“仙君这是下逐客令,怕我担心他,不肯走。”晏七剑:“你舍得走?”
清九点点头:“我有事找临渊,不止换回身体这一件。”晏七剑扬眉:“再续前缘。”
清九眯眼:"花前月下。”
晏七剑冷脸:“美满久久。”
清九:“元阳看看!”
晏七剑又被噎回去了。
启程。
清九抱着晏七剑的腰飞还合欢宗时,目光一直停在足下越来越小,直至隐入郁郁葱葱间的药庐。
衡岐仙君的仇,她的仇,还没报完。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她迅速地回完了灵网最近联系人里的消息。真是奇怪,临渊先前一天能发上千条消息。除了文字,还有一些语音,怕是他以为她不会听,故而有的语音里掺着风声想必是在赶路,有的掺着惨叫或许在魔域杀人,有的背景里还有鸡叫羊叫猪叫,应该是发着语音没注意看路掉圈里去了。<1)
怎么她给他发消息,他就已读不回了?
真是个奇怪的魔头。
更奇怪的是,晏七剑竞然昨晚也给她回了一条。引用【AAA灵符批发:我是九你是三,除了你还是你。)】:(我不是三。】
她抿嘴偷笑着把他备注里的“第八个前任"删掉了。虽然本质上来说昨晚那属于是自吻,但也是里程碑式的进步,小小元阳很快就要保不住了,桀桀桀!抵达合欢宗山门外时,蹲草的被甩剑修已然不在此处了,只余下空荡荡的半人高芦苇,在风里摇。
晏七剑看她似是惋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