喑哑岑濯羡坐在钢琴凳上，手还悬在黑白琴键上空，盘旋而未落下。他神经敏锐，洞察到她的戛然而止，他不恼不怒，而是就着他的表达欲继续和她聊下去。“栀子，你那边风声好大，你在外面吗？"他问。“嗯……风刮得是有点大。“沈栀钰朝着左右张望几眼，路人连带着她都被吹得潦草，一如人生。
“我没问这个。"岑濯羡的手指沉重地按在低音区的升F键。“我和听意好久没见过面了，和她一起出来吃顿饭。“沈栀钰向他解释，“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这样吗？"岑濯羡又问，语气不冲，但绝对算不上好声好气。她突然想到自己不该说一句“问这个做什么”，他现在是自己的正牌男友，关心女朋友的生活在常理之内。
她本可以就此话题询问对方的一天，但她没有。大脑给她下达了其他指令。她猝不及防停下脚步，她捏着手机，思考片刻疑惑地说：“不然还能有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向我分享你们聊过的话题啊，今天好累，想和你说说话。"他蓦然笑道。
“等我到家。"沈栀钰加快脚步朝家里走。到家后，沈栀钰坐在桌前认真查看林听意给她的文件，同时和岑濯羡通着电话。
“我要趁着年前把这半年积攒的广告拍完，这样就可以和你好好过年了。他憧憬着自己的构想。
沈栀钰在那边听得漫不经心，她的所有注意力全部被文件所吸引。岑濯羡自然意识到了她敷衍的口吻，但他会自己捡好听的话哄好自己。“栀子。你在看什么？"他听到电话那方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问道。沈栀钰短暂回过神来，她左思右想撒谎道：“我在查资料。”“好。那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有记住吗？"他在考察她。“嗯。当然记住了。"他所有话都没有经过她的耳朵，更别提大脑处理那些信息了。
“我的广告拍到年后怎么样？"他心里憋着气。“不错。工作量起来了，说明事业在走上坡路啊。就是会辛苦些。“沈栀钰没有经过思考，能拼凑出什么字就组什么句子。但眼前这份文件对她来说真的意义非凡，甚至具有关键性作用，她无法忍耐那颗躁动的心。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心悸，竞是因为一份等待良久的文件。“我挂电话了。慢慢看。"他赌气道。
沈栀钰想临时挽救一下：“我可能会和资助的家庭社区的孩子一起过年，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吧。”
和我一起去吧。
他自动检索到这句话。
只要是和她在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
很多时候，他真的像极了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或人偶，可以为了她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甚至成为她的刽子手。
“抱歉，我忘记你应该会和你的家族成员过新年。“沈栀钰说。“可以的。我想，和你一起。”他难掩喜悦。“过两天就是周末，方便我去京淮找你吗？没什么事，就是单纯见见面。沈栀钰阅览完所有文件，小心翼翼将它们收纳进文件袋，又说。“你要来京淮找我吗？方便。我带你去我的广告拍摄现场。"岑濯羡喜出望外，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千年木头开窍了，完全不可思议，“总之，我来接你。”
“不用。你告诉我具体地址，给我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去就行，省得耽误你的进度。“沈栀钰听到他的笑声，她也情不自禁发笑，“干脆我直接在下班后接你。”
他时而保留着天真的孩子气，时而沉寂出深不见底的阴郁，只在一念之间。他沉浸在小幸福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遍又一遍在电话那头重复，“栀子。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喜欢你。”“你也有喜欢我吗？"他问她。
“猜猜看。"她忍不住调侃他两句。他实在太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