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知笑容温暖:“放心!已经有经验了,等会你多吃点,就直接睡吧,养好体力,区区小病,不足挂“嗯!”
颜溪笑着点头,忽然就感觉,扛过蚀脉病好像也没有什么难的。
吃过午饭。
她直接就睡了过去。
可能是完成了大夫到病号心态转变的缘故,她这一觉睡得特别香。
直到某一刻,她感觉自己五脏六腑一阵膨胀,接着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顷刻间将她淹没。仿佛银河倾泻。
将她从万丈悬崖拍落。
强烈的窒息感与失重感,让她第一时间就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身体仿佛千疮百孔的筛子,本就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元气,立刻就开始了急速流失。
好在这时唇齿被撬开,一股温暖的药液顺着喉咙流下,强行止住了颓势。
可这一股暖流,只像是天降顽石,强行堵住山洪,看似稳住了局面,但山洪之势未消,迟早会卷土重来………
不!
是时刻都在卷土重来!
她心头有些凉凉的。
自己的那份救命药,这么快就用掉了么?
原来强补脏腑带来的后果居然这么严重!
所以……我要死了么?
颜溪紧紧咬着牙关,略显纤弱的身体紧紧绷着,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再次被冲垮。
半睡半醒的日子最为难熬。
这漫长的时光里,她的世界,好像只有天塌地陷,火山暴雪,几乎感受不到一切的东西。
只有时不时顺喉而下的草药味,才能把她短暂地拉回现实。
这些都是她跟同门师兄弟共同决定的配方,应对蚀脉病带来的各种病症。
它们帮很多人都坚持了下去。
所以……我也能坚持下去吧?
若有霜雪,便引烈火。
天降狂风,则立千山阻击。
病与药的战争太过激烈,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好像也不再是天地,而是末日景象中的一粒浮尘,随时会被碾成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
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所剩无几的意识缩在角落里,落寞地等待天倾。
虽然已经尽了全力,虽然已经很好了,虽然心里早有准备。
但……还是好舍不得。
就在她彻底绝望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这香味,让她仿佛在寒冬踏入暖室。
犹如湍流中,忽然抓到一个坚实的手臂。
这是生的希望。
可……我的救命药不是已经喝了么?
这药香又是谁的?
好像只有师兄的还没有喝了吧!
恍神的片刻。
颜溪感觉有人捏住了自己发僵的腮,好像是在……撬自己的嘴。
师兄!?
她心头一紧,死死地咬住牙关。
若自己喝了,师兄就没有救命药可以用了。
可那只手很有利,刺激了几处穴位之后,轻松捏开了自己的嘴。
她闭着唇,不停闪躲,怎么都不愿意喝。
下一刻。
她久违地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温暖:“听话!”
颜溪没有听话。
那声音带着一些责备:“你病情更危险,它用在你身上,才能带来更多的生机。你说过,此来灵泉,我们就是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为何到你身上偏偏不行?我也是大夫,你不能看不起我。”颜溪:“!!!”
片刻后。
暖流入囗。
天塌地陷继续,她却已不是飘摇的浮尘。
她想醒过来,亲自照看师兄。
颜溪真的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好慢。
天空满是阴霾,任狂风如何呼啸,都吹不开一道裂缝,从云层之上偷下来一束光。
她只能足踏污水,呆呆地望着天。
终于在某一刻。
风停了。
云雾隆隆裂开。
她看到了光明。
眼皮抬起的一瞬间,她嘴唇艰难地翕动了一下:“师兄…”
“来了来了!”
张青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颜溪你醒了,你不要乱动,我让人端…”
颜溪摇了摇头:“不是这个师兄!”
张青:...….2”
他下意识向后看了一眼。
颜溪心头一紧,用尽浑身的力气侧过脸去。
发现顾行知就在隔壁的病床,浑身缩成一团,正剧烈地抽搐着。
她泪水当即就淌了出来:“张,张师兄,师兄他病发多久了?”
“第,第二天。”
张青脸色无比难看:“可能是修炼速度太快,体内真元满溢,老顾病情有些严重,这才第二天,就有好几次差点没扛过去………”
颜溪眼眶越来越红,咬着嘴唇打断道:“张师兄!你帮我,帮我打开我的包裹,最里面有一枚吊坠,还有一个药瓶,帮我拿过来。”
张青愣了一下,赶紧说道:“好!”
说罢。
就匆匆走向小医棚角落的柜子,找到颜溪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