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中残忍地拉回现实。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声音沉了下去:
“那么……你们讨论了这么……”
“最后到底有没有找出治疗我父亲的方法?”
医师们闻言,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艰难地摇了摇头,颓然道:
“没……没有……”
“此症古怪至极,我等……束手无策。”
哗
就在这时,一袭洁净不染尘的白袍映入众人眼帘。
徐澜缓步上前,无声无息地站定于总督的床榻之前。
他神情平静如水,目光深邃地打量着床上痛苦不堪的男人。
“拜托您了…………”
莎娜抬起头,望向徐澜的侧脸,声音轻颤道。
房间内的医师们见忽然闯入一个陌生的东方面孔,而且如此年轻,下意识地便想开口质疑甚至阻止。他们行医多年都束手无策,这个年轻人能做什么?
然而,劝阻的话语还未出口,莎娜一道冰冷的警告眼神便扫了过来,瞬间将他们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诸位。”
莎娜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里暂时不需要各位了,请先离开吧。”
“总督府会支付给你们足额的诊金,感谢各位近来的辛劳。”
听闻此言,医师们面面相觑,脸上青红交错。
若是在寻常病患家中,他们定然要倚老卖老,斥责这年轻人胡闹。
但此处是威尼斯总督府,权势煊赫之地。
他们纵有万般不满和疑虑,也不敢违逆总督千金的意愿。
最终,几人只得悻悻然地收拾药箱,有些灰溜溜地鱼贯而出,离开了房间。
室内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总督压抑的痛哼声清晰可闻。
徐澜仔细审视着罗恩总督,见他虽剧痛难忍,但意识似乎尚存,便开口询问道:
“总督发病时疼痛最剧烈的位置,是否通常在右下腹?”
莎娜闻言,瞳孔一缩,立刻点头:
“是的!先生您说得一点没错!”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补充道:
“父亲在病情间歇、稍能言语时,就曾多次说过…”
“每每病情发作时候,他便感觉像是肚子里钻进了一个恶魔,就盘踞在右下腹那里。”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他说那恶魔时不时就要发作,疯狂撕扯他的内脏……”
“仿佛要将他的肚子彻底撕破,破膛而出才肯罢休。”
徐澜若有所思,继续追问:
“那么,他在发病之时,是否伴有身体局部发热。”
“但又并非全身高烧的情况?以及恶心、欲呕的感觉?”
莎娜凝神仔细回想,随即眼中闪过确信的光芒,肯定地答道:
“有的!确实如此!”
“父亲每次剧痛发作时,身上总会莫名发烫,尤其是腹部那片。”
“但一旦疼痛缓解,体温又会很快降回平常。”
“恶心呕吐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回答完这些问题,莎娜看向徐澜的眼神已然彻底改变。
最初的“死马当活马医”的侥幸心理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逐渐炽烈的希望之火。
徐澜仅凭寥寥数问,竟能如此精准地描述出父亲病发的细节。
这绝非巧合所能解释。
徐澜则摩挲着下巴,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右下腹突发剧痛,伴局部发热、恶心呕吐……”
“间歇期却无明显其他并发症,宛若常人。”
“此病纯粹以折磨人为目的……”
思绪至此,病因已然明朗一阑尾炎。
阑尾平日毫无存在感,一旦发炎却足以让人痛不欲生。
这种疾病在古代堪称外科手术的噩梦禁区。
在缺乏有效麻醉和无菌观念的时代,剖腹手术与酷刑无异。
患者需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强行按住,承受刀割之苦。
医者双手与器械皆带细菌,术后感染致死率极高。
一场手术无异于一场以生命为注的豪赌。
阑尾炎更是古代的“腹痛盲盒”,病因莫测,治疗无门。
古人疼到满地打滚,往往也只能依靠符水或硬扛。
即便侥幸找到敢开刀的郎中,也大概率死于后续的感染或失血,堪称一场残酷的“腹腔轮盘赌”。反观现代,微创腹腔镜手术半小时即可解决。
术后几天便能恢复活蹦乱跳。
现代人甚至能主动选择割除它以绝后患,对比之强烈,令人唏嘘。
徐澜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聚焦于痛苦的总督身上。
在对总督的病情做出基本判断后,徐澜凝神静思,寻找最合适的治疗方案。
一旁的莎娜屏息凝神,心中希望之火愈燃愈旺,她暗自庆幸请来徐澜的决定万分正确。
至少此刻父亲的病症有了明确诊断,不再像从前那些医师般束手无策。
针对罗恩总督所患的阑尾炎,徐澜运转超级大脑,瞬息间便推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