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德目光好不容易从那几箱茅台上挪开,已然笑得牙不见眼:“女婿来了啊,进来坐进来坐。”
肖凤暗暗操了他一把,端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来,“应忱啊,你看看你,来家里吃顿饭,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真是太客气了。珍珍你也是,不知道拦着点儿?让人家破费。”
秦应忱温淡含笑:“早就该来拜访,这是我初次见您和叔叔的一点心意,您别怪珍珍。”
肖凤稍微笑开几分,“应忱来,拖鞋都给你预备好了,让珍珍带你洗个手,去她房间坐会儿,饭菜这就好了。”
“谢谢阿姨。"他笑着颔首。
一顿饭其乐融融,秦应忱的口味不知从何时起已与叶其珍相似,她吃惯了家里妈妈做的菜,他也同样觉得很合口味。这话一说,肖凤笑得更加真心实意,忙让叶其珍再多给他夹菜。秦应忱一边笑着接下,另一边还应付着老丈人的酒杯。饭没过半,一瓶茅台已见了底。
“你轻点儿喝,”叶其珍悄悄凑到他旁边,“喝多了可没人收留你。”“啧,说什么呢!"肖凤吹胡子瞪眼,“应忱啊,别听这熊孩子的,你就敞开了喝,醉了就去珍珍房间歇着,她的床大着呢。”叶其珍瞠目结舌,还没消化这女婿已经登堂入室的事实,只听秦应忱磁声笑着,俯向她耳边:
“谢谢珍珍疼我。”
叶其珍耳朵一麻,看着对面表情微妙忍俊不禁的肖女士,端杯咽了口橙汁,压下脸上的热度。
肖凤趁着人女婿还没醉,这一顿饭的问题就没停下:“应忱啊,你和珍珍结婚之后,准备住哪儿的房子啊?”秦应忱看了看同样眼睛晶亮看着他的叶其珍,回答肖凤:“我们现在住在月坛,离我俩单位都很近,只不过居住环境一般,不太适合生活。这阵子我也在考虑跟珍珍商量,住玉渊潭那边,离单位不太远,园林景致要好些。”肖凤点点头,“好,不过不管住哪,家里空间还是要留足,等将来有了孩子,还得有育儿嫂,或者我去照顾,万一不止一个孩子………“咳咳咳一一"叶其珍清嗓清得震天响。
秦应忱安抚地拍拍她背,笑着接过话头:“孩子有姥姥期待着当然好,不过还是要看珍珍的意愿。”
叶其珍重重点了点头。没等肖凤怒目教育她,秦应忱先开口:“限看着要过年了,我和珍珍除夕会回趟我父亲那边。之后寻个您二老方便的时间,给我个机会招待一下叔叔阿姨。”“那当然没问题,"肖凤喜笑颜开,“珍珍啊,你去了公爹家里可得勤快着多干活,长点眼力见,可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懒了啊。”秦应忱笑着握住叶其珍放在桌上的手,“他那儿人手足,不会让珍珍干一点活的,阿姨放心。”
肖凤话头一噎,也没法再客套下去了,低头扒了口饭。酒过三巡,肖凤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按叶其珍说的,万里挑一,送给了秦应忱,又讲给他听。
秦应忱一怔,下意识看向叶其珍,眸中波澜翻涌,向来冷静凌厉的长直眼睫微颤。
他郑重接过,“阿姨,叔叔,请您二位放心。我爱重珍珍如生命,我保证,会让她一辈子幸福安乐。”
叶其珍弯了弯唇,也无声地笑了。
第二天要上班,那一晚,他们便都没有在她家留宿。相携走到楼下时,叶其珍抬头看着天上皎白的满月,忽然感慨:“秦应忱,你知道吗?虽然我的父母,或许不够富裕、不够优秀、不够高知、不够开明,或许市侩、或许世俗、或许盼过儿子,可我还是无法否认,我爱他们。”
秦应忱垂眸看向姑娘琥珀色的眼瞳,那里月色如水,他心脏有些阵阵紧缩的酸涩。
“我始终记挂着他们,因为其实对于独生女来说,父母就是我与这世界唯一的联系和纽带。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在了,我该如何在这世上继续活着。”
秦应忱呼吸一屏,牵紧她的手,“你现在有我了,你和这世界的联系,又多了一条。”
看着姑娘点头,他继续哑声道:“但你是我的唯一。”叶其珍身形一僵,骤然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双平静的深眸里,没有她想象的悲伤,而是虔诚地,在叙述一个事实:“你是我的唯一。”
她是他与这世界唯一的牵绊。
在他失去至亲,茫茫然在这冰冷世间独行三十年之后。叶其珍眼眶一热,小声咕哝:“我有点想抱抱你。”“那为什么不呢?”
“因为这个位置,从我家楼上刚好望得见。”叶其珍咬了咬唇,她不确定她妈妈是否眷念着她,此刻会否正在楼上将她目送。如果在,她会不好意思。
秦应忱懂了她的话,浅笑沉声:
“如果她在看着你,那就让她看着我爱你。”叶其珍反应不及,他已捧起她的脸,俯首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