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地踏在地板上,咚咚地敲响,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直觉的颤栗。
跪着那男人手脚遭缚,浑身已带了伤,白衬衫狼狈地挂在身上,神智似乎都不大清醒,满目惊恐的脸一抬起来一一
叶其珍霎时呼吸一窒,拳头紧攥起来,浑身血液涌上头顶!这个人,化成灰她都认得。
银华投行的副总裁,黄成志,英文名,Eric。“是、是你……
黄成志哆嗦着,眼球浑浊,落在叶其珍脸上,却几乎不敢看。叶其珍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地上的人。
白衬衫已染污,再不能给他裹着张道貌岸然的人皮,曾经黏腻到令她恶心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恐。
她嘴角缓缓地扯出笑来。
秦应忱,秦应忱……
他是怎么知道一一
叶其珍闭上眼,她想起曾经不信任时,对他半真半假扯起的谎,想起梁硕在定城遭的那场不明不白的难……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不肯把心给她的男人,却分明在要她的心。多霸道啊。
叶其珍笑得嘴角都细微地抖,睁开眼,眼底已泛了红。这样的表情瞧来有些骇人,黄成志哆嗦得更厉害,不清的口齿不住地求饶:“不、不,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她至今还记得这个混蛋将她按在身下时有恃无恐的邪笑,在派出所对峙之后更加令人作呕的嘲讽。
叶其珍手掌用力攥了攥,秦应忱感知到,也回握着她,像在无声给她力量。“你想怎么料理他?”
秦应忱轻描淡写地问,就好像要料理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砧板上的一条死鱼。
叶其珍牙关紧了紧。她曾无数次想过,她能如何?可是没有人能给她一个公道,她仍要看着这败类功成名就、继续有恃无恐地、威逼利诱更多年轻有梦想的女孩。
然而现在,有人问她,她想如何。
“我想要他付出代价,身败名裂。”
“好。”秦应忱应得爽快。
“被他骚扰过的女生会在网络上联名揭发他的罪行,银华会开除他,整个金融行业都会将他除名。”
他风轻云淡地三两言定人生死,黄成志听得越来越抖,目眦欲裂:“不…她们是自愿的,不是我……”
“是被你逼迫的!"叶其珍陡然扬声,像再按耐不住怒火。“琳琳早就告诉我了,你先灌醉强迫她,再拿留用逼迫她,后来人人口中,就变成了她是自愿跟你的!她让我防着你,若不是我拿台灯砸了你的头,伤还想这样祸害多少人!”
“我知道错了!“黄成志突然再绷不住,像是知道了自己挣扎无望,涕泗横流求饶起来,“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放过?”
秦应忱静立一旁,忽然冷笑一声。
黄成志一晃脑袋,彷佛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而向秦应忱求饶:“我发誓,我没碰到她一下,你饶了我吧,我真没碰过你女人…”“冲你这句话,我今儿就该让你留在这。”秦应忱不敛森冷的一句。
留在这,如何留……
黄成志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恐惧得几近晕死,他嚎啕大哭。“我,我有罪,但我罪不至死啊……我愿意认罪,我这就去派出所自首……“晚了。”
秦应忱淡声宜判,随手拎起一个晶透酒瓶,慢条斯理道:“这是波弗特酒庄的珍藏酒,贵就贵在它的瓶身全由水晶做成,钻石切割工艺。坚硬无比,棱角分明。”
他说着,摊开掌心叶其珍的手,把酒瓶放在她的手里,教她握紧。“去吧,比比哪个更结实。”
叶其珍立在原地,胳膊似有千钧重,嗓子发紧。黄成志的确恶劣不假,她也是真的恨他,可是这样直接粗暴的报复手段,她却也难真的面不改色地痛下狠手。
秦应忱却不容置疑地,深眸紧盯着她。
“软弱永远换不来怜悯,同情也永远换不来感激,只有恐惧才能令人臣服,我教过你的。”
秦应忱掰过她下颌,“你看着他,他当时有多猖狂、你又是多绝望,你当时能砸破他的脑袋,现在也可以。叶其珍,让他消失在你的过去里,永远不必在为他恐惧,珍珍,动手!”
叶其珍尖叫着闭上眼睛,一瓶子挥出一记重响。下一瞬,她被男人捞着腰扣进怀里,接住她所有的颤栗:“好了,珍珍,你做到了。你过去恐惧的一切,以后永远不敢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大可以肆意地生活,你无需再畏惧任何事任何人…”叶其珍惶惶然睁眼看他,已然满面是泪水:“可是应忱,我力量微弱,终有尽时,怎么让人永远恐惧?”“你有我,”秦应忱郑重捧着她的脸,“我护着你。”“你护我多久?”
“有生之年。”
叶其珍怔怔然看着他,像一时忘记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