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将尽,吴董醉醺醺搭着秦应忱的肩,非要邀他去楼下开第二场:“悄悄跟你说,我这里备着的可都是上好的货色,不比你们京城……”秦应忱笑意不达眼底,又用惧内好一番推辞。吴董悻悻收手,慨叹一声:“等事情成了,你庆功宴带家属来啊,我非得看看我这弟妹是何方神圣!”
人群稀稀拉拉离场,叶其珍没挤上Julia他们一班电梯,留下等下一辆。电梯门关,一转头,却见梁硕站在她身边。叶其珍脸色骤冷。
“你知道吴董要带秦总去的第二场是什么地方吗?”梁硕目视前方,忽然开口。
没等到叶其珍回答,他缓缓转头,一双眼睛盯住她,透过镜片泛着寒光:“是夜场。”
叶其珍心脏骤然失重。
她冷着脸,声音紧绷: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哦,"梁硕似笑非笑,“我以为你喜欢秦总。”叶其珍猛一抬头,呼吸都屏住。
“别担心,不明显。只不过你看着秦总的时候,我一直在看着你呢。”梁硕说得平淡,叶其珍却只觉如有蛇瞳在背,将她窥伺,她寒毛直立。梁硕话还没完:
“所以你听秦总讲到妻子才会这么不自然吧?毕竟我觉得你应该没有以色事人给人当三的意愿,不然为什么秦总可以,Eric总却……“你闭嘴!”
叶其珍攥紧了拳头,浑身僵直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梁硕果真安静下来。眼镜后的眸子紧盯着她,随她进了电梯。两步并过来靠她极近,看着像将人逼到角落,高挑的身量投下阴影。“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再做投行。”
梁硕声音极低,却字字如重钉钉入叶其珍脑中。“投行根本不适合你,你挡不了酒、陪不了夜场、更带不来资源,你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副好皮囊,可惜你这一身没用的清高,只会把这唯一的优势变成束向你的利器。”
“叶其珍,你以为你戴了眼镜,就能避开你恐惧的一切吗?”低哑的男声淬了酒意,在昏暗的电梯厢里宛若鬼魅:“你从前经历的事,以后会反复发生。”
电梯门开一一
外面是金碧辉煌的大堂。
叶其珍宛如溺水之人得救,盯着外面最亮的那顶水晶灯,呼吸重重起伏。良久,她咬着牙挤出一句:“滚。”
头也不回地,大步出了电梯。
大堂贵宾沙发上,秦应忱掀眸看向电梯口,年轻男女一前一后出来。就着吴董点的火吸上一口,烟雾缭绕间,一双深眸晦暗不明。回到酒店,已然将近深夜。
叶其珍拖着身子去洗了澡,热水淋不散满身疲惫躁郁。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差。
又好像所有事情都值得她心情很差。
不过这种糟糕的感觉,在她收到秦应忱的消息的那一刻,如同骤然升空的泡沫,啪地一下就散了。
[上来。」
叶其珍在熄灭的手机屏幕里,看见了自己翘起的嘴角。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很想被他填满。
想被他弄到欲仙-欲死时,全世界消弭到只剩下情天欲-海。她想要心安理得的失控。
叶其珍换了条舒适修身的海岛棉连衣裙,紧握着房卡,轻手轻脚开了门。幽深的走廊光线昏暗,踩在倒绒的地毯上,沙沙响声微弱。门在身后“喀哒”一声阖上,叶其珍浑身一抖,大脑空白了一阵,脊背霎时起了一层冷汗。
她紧咬着嘴唇,凭本能往电梯间方向走,身后似传出响动,她猛地转头,呼吸快屏得背过气去一一
只是幻听。
她继续加快脚步。路过的扇扇红木房门,在寂静幽暗中,像一张张血盆大囗。
叶其珍几乎是跑到了电梯里,脱力地靠着电梯壁,紧紧捂着胸口,喘得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她原本以为,她不会再害怕了。
“你从前经历的事,以后会反复发生”
她猛地闭了闭眼,重重地呼吸。
五楼的构造她全然陌生,好在房间很少。
叶其珍软着腿脚找到了最尽头秦应忱的房号,刷卡开门时,手都在不停地抖。
房门开启,秦应忱正端着水杯走在客厅里。叶其珍小炮弹似地冲过去扑进他怀里,颤抖的双臂紧紧抱住他腰背。秦应忱端杯的手滞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