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定城
他进入得很慢。
循序渐进地推、挤、得寸又进尺,还得顾着姑娘,调儿甫一不对,他就得停下,不得其法地囫囵安抚着,生怕辜负了那一眼温泉水滑。小心翼翼的架势,简直是平生头一回。
他捉住姑娘揪紧被面的小手,揉捏着,抚平了,挂到自己的肩背上。“痛就抓着我。”
他会陪她一起。
到最后终至严丝合缝时,他的汗和她的泪早已分不清来。山中良夜,极尽荒唐。
幽静的小院将一切声响吞没在绿树环荫间,唯有常栖的雀鸟被惊了好眠,委委屈屈地,向别处去了。
第二天在去定城的飞机上,叶其珍一路睡得昏天黑地。浑然不知是谁给她盖的毯子、换的拖鞋、调的座椅,只觉得腰酸屁股痛、胳膊腿都无力抬起,不痛快地小声哼唧,下意识去寻身旁的温暖源。蓬勃矫健的肌肉覆着宽肩头,枕上去有格外舒适的安全感。叶其珍闭着眼睛抱上去,呼吸逐渐绵长。
定城机场,飞机降落滑行。
秦应忱垂眼看着挂在他肩臂上的人儿,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候更乖顺。昨儿他食髓知味,放纵了些,后来又抱了她去温泉汤池里,硬弄得人恼了,咬他、挠他,又没什么力气,只得不住地哭着求他。他心一软,唤了两声"乖乖"哄她。
的确是乖。
他敛下眸中情绪,抬手梳顺她的发丝,挽到耳后,托着她脸揉捏,又晃了晃。
睡得太熟,他无奈抬手,轻拍了两下。
叶其珍远山眉尖微蹙,扰她睡眠也就罢了,怎么还打人呢?她气闷睁眼,逐渐清晰的视野里,对上了秦应忱深邃无波的黑眸。“定城到了。”
定城。
到了。
叶其珍感受着浑身血液流缓、冷却、静止。她清醒了,冷静下来,松开手臂,坐直了身子。定城到了,意味着她和秦应忱单独相处的日子结束,他们即将要和项目现场其他同事一起朝夕相对。
他不会再待她特殊,她也必须时刻注意不能露了端倪。视线里,男人推过来一杯苏打水。
叶其珍握上去,玻璃杯壁给掌心降温,她深吸一口气:“谢谢秦总。”
余光却见秦应忱视线还停在她脸上。
叶其珍心头一跳,询问地抬眸。
“你的眼镜……“秦应忱点到为止。
叶其珍骤然一慌,下意识摸脸。
她当然没带!
果然这几日在他身边忘了形,竞把要见人的事都抛在了脑后。“你还想戴吗?”
叶其珍听见他问,对上他的眼睛,慢慢冷静下来。她听懂了他的问题,只是凭心而论,她只愿意在秦应忱面前摘掉眼镜。对别人,她现在还做不到。
她缓缓地、却坚定地点头。
秦应忱不甚意外地一颔首,“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一副,送到机场了,待会出去试一下。”
叶其珍睁大眼睛,呼吸都重了几分。
良久,她咬着唇:“谢谢…
一声秦总却是没说出口。
秦应忱意味不明地瞭她一眼,叶其珍低了头捏着手指。从定城机场贵宾厅出来,她已经戴上了新的黑框眼镜。外观与之前那副相差无几,质感却是说不出材料的轻盈若无物,顶上外面的阳光都毫不刺眼。
甚至后来项目申报前夕在printer通宵时,她看电脑整晚都不觉得眼睛疲劳,从此爱不释手,以至于单独相处时秦应忱欲言又止,忍无可忍上手摘了她的眼镜……那都是后话了。
定华金属,公司设在定城下属一县城,他们从机场出来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了定华大酒店入住。
县城最好的酒店,便是上世纪金黄基调的装修风格。蒙尘的大理石、红漆脱落的桌椅、踩得包浆看不出原色的地毯,以及尘土飞扬的外环境一一
都是做A股IPO的投行驻场的常态。
电梯里,定华派来接待的人为两人按下电梯楼层。“叶老师的房间在三层,跟咱们其他老师同一层,都是单间大床房。秦总在五楼顶层,给您开的总统套。”
酒店虽设施陈旧,空间却并不小。
电梯厢里,接待的陈总在前,靠近门边,时不时侧过身来寒暄。他们两人在后,并排立着。
叶其珍并不觉得逼仄,直到一一
一张房卡不动声色塞进她的手里。
叶其珍霎时浑身僵硬。
“哎秦总和叶老师是一起从京城过来的哈?”陈总又转过来没话找话。
叶其珍一惊,迅速站直背过手,将两个不同房间的房卡紧紧捏在一起。动静大得,陈总多看了她一眼,开口犹疑:“叶老师,舟车劳顿,辛苦了哈。”
叶其珍僵着唇角,不料秦应忱也看过来,好整以暇道:“叶老师,累了?”
她攥了攥拳,却被房卡格得手疼。
耳尖涨得通红,她干笑两声,电梯门一开,逃也似地冲出去了。可恶啊啊啊!
房间里,叶其珍瞪着那张多余的房卡,脸上热度未散。良久,将它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抚了两下。安顿休整了会儿,她很快下楼。
汪钺开车,等秦应忱下来,一道去了公司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