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蒲团上。欲开口第一句,她却蓦然想到了秦应忱。
想到他那双深渊般淡漠幽寂的眼睛,如明月高悬一世,无心无情。又想到他凝神于弈局的肃杀侧脸,天之骄子战无不胜的桀骜执念……“求菩萨保佑秦应忱,万事胜意,所愿皆得。”刚踱至殿门外的身影一顿。
山寺香火缭绕,远处似有钟声,日光斜进宝殿。秦应忱逆光立于门槛外,久久未动,任地上影子拉长,落于姑娘膝边。叶其珍似有所感一回头,冲他弯唇甜笑:
“您来啦。”
秦应忱也漾了笑意,抬步走到她身边站定,垂眸打趣她:“你都不知道我心愿为何、如何胜意,就替我求?”叶其珍微赧,不过自有道理:
“我向菩萨求您如愿,是我发的愿,至于您如何如愿,您要自己告诉菩萨呀。”
秦应忱被她逗笑,掀眸看了眼佛像。
“忘了告诉你,我不信佛。”
“?”
叶其珍目瞪口呆。
那他带她来寺里,难不成是为了钻研棋艺?她还以为他站得笔直不跪,是有身份所碍,不能在未清场时参拜。没想到,竟就站在佛前,说他不信。
叶其珍面色几经变幻。
“别瞎想,”秦应忱在她发顶按揉了一把,转身出了殿门。“我什么都不信。”
他只信他自己。
很暧昧的动作,头顶热度笼罩未散。
叶其珍怔怔仰头,看着佛前那随风鼓跃的经幡。菩萨低眉处,风动,幡动。
叶其珍拜完出了殿门,就看到秦应忱的背影。渊淳岳峙,立于石阶之上,是在等她。
她快步到他身侧,顺着视线,瞧见那边廊下涌动的人群。“他们在做什么?”
“摸鱼。”
叶其珍一愣,忽然想起的确听过这里有一石鱼,摸之能求风调雨顺、健康平安。
“原来是这个意思,"她看向身边人,好笑地问,“摸鱼,灵吗?”秦应忱面色温淡,仍眺着远处,不疾不徐地答:“应当是灵的。二十年前我在这寺里住过一阵,那会儿这鱼还在天王殿前,我日日瞻仰,竞安然活到了现在,看来很灵。”叶其珍僵着脖子看他的下颌线,消化这密集惊人的信息量。秦应忱垂眸看她懵态,勾唇一笑:
“我的意思是,我得石鱼护佑几十年,你摸它一一”牵起她的手,按在他胸膛上:
“不如摸我。”
叶其珍瞬间瞪大了眼睛。
佛门重地!
这人真是……
混不吝的公子做派,不愧是能站在佛前说不信佛的人。她吓得挣开他,心虚地向大殿里看了一眼。饱满蓬勃的肌肉触感却似仍扣在掌心,灼烫得她半边身子都发麻。秦应忱胸腔震出几声低笑,好整以暇搭上她后颈,顺手带着她往台阶下走。人都说做过负距离的事,肢体亲近会变得自然。叶其珍凌乱地想,似乎所言不虚。
尽管他们的过程不太愉快。
她几乎贴近在秦应忱怀里,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清净幽远的沉水木香,如这山寺一般,似能给人沉稳厚重的依靠与寄托。阶下院落里,古树莽然参天,荼郁葱茏。
秦应忱告诉她,这棵银杏叫帝王树,植于古唐贞观。叶其珍仰望着直入云霄的枝叶,迎上天光,微眯着眼。良久,忽然开口:
“其实爷爷为我取的名字,是其叶蓁蓁的蓁。”茂盛而茁壮,生机自蓬勃。独自扎根,傲然立世。秦应忱看向她的脸,眼波微动。
“妈妈在录户口的时候给我改成了珍字,她希望我做被人珍惜爱护的珍宝。”
她话音很轻,面色也平静无澜,像在叙述别人的事。“不冲突。”
秦应忱缓声开口。
姑娘视线拨过来,隔着银杏叶间漏下的光注,两相对望。“令慈希望你被珍爱,不意味着你失去独立蓬勃生长的权力。同样,叶老盼你茁壮茂盛,也不代表你不能被人视作珍宝。”“叶其珍,人不是只有一种活法。别给自己设限,也不要为别人的思想伤春悲秋,你得自己立得住。”
秦应忱掌心托起她侧脸,拇指抹了下她蹭上的香灰,郑重又漫不经心:“你不需要做选择,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游人信众喧闹,僧侣诵经空灵,在她耳边都淡出远去,只剩一个人的声音。和一蓬一蓬的心跳。
叶其珍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去牵脸上的手,“再逛逛嘛。”青砖地上尚有潮湿泅痕,洁白点黄的山梅花被雨打得,扑簌簌落了满地。叶其珍小心点地,不愿踩了小花。
“听小师傅说,这叫太平花?好香好漂亮啊,可惜我们错过了花期……”“那就明年再带你来看。”
相握的手一紧,不知是谁先停住了脚步。
明年,明年一一
她跪在佛前,心跳如擂鼓,都不敢开口妄求一句的,明年。良久,叶其珍笑了。
“好。”
晚上歇在山寺不远处的温泉酒店。
顶奢东方美学的设计,极尽豪奢质感的装潢,据传少有人知晓背后老板的身份。
这里的侍应却对秦应忱甚是熟悉恭敬,甚至他在这有一栋专属的私汤别墅。叶其珍坐在书桌前,本是在用电脑工作,不知怎的就和秦应忱吻在